“知道了媽。”
陸少楓喝了口熱水,抹了把嘴,“不會出岔子的。”
剛吃完早飯,陸少楓正回屋打綁腿,院子裡就傳來了耗子的大嗓門:
“叔!嬸子!我來了!”
緊接著,“吱呀”一聲,院門被推開,耗子裹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臉上凍得通紅。
手裡拎著個布包,看到陸少楓在屋門口打綁腿,立馬湊了過來:
“楓哥,都收拾妥當了?咱們啥時候走?”
“等我把綁腿係好就走。”
陸少楓頭也不抬地說道,手指麻利地係著布條,確保綁腿鬆緊合適,跑起來不磨腿。
耗子進屋先跟陸勇、王桂蘭打了招呼,陸勇正坐在炕沿抽旱煙,煙鍋“吧嗒吧嗒”地響,煙霧繚繞。
王桂蘭則在給英子剝瓜子,隻是英子剝瓜子的動作比平時慢些,正靠在炕頭。
耗子前腳剛進陸少楓的屋,陸勇後腳就跟著過來了。
但他沒進屋,而是站在門口,把身子側靠在門框子上,雙手插在棉襖袖子裡,
一動不動,一言不發,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煙灰落在地上。
陸勇這往門口一杵,氣場瞬間就沉了下來。
耗子回頭看了看他,又轉頭看看陸少楓,偷偷給陸少楓使了個眼色
——那意思是“你爸這是咋了?是不是要訓人?”
陸少楓抬頭看向陸勇,放下手裡的綁腿,問道:
“咋的?爸,你有啥事啊?”
聽陸少楓問自己,陸勇也就不再沉默,開口說道:
“這事你本來可以推掉的,怎麼想著接下來了?”
“幫屯裡打獵,吃力不討好。要是打得少了,有人說你藏私;”
“打得好了,又有人說我給你開後門。”
……
“軍叔幫了咱們不少忙。”
陸少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之前我建四合院、承包後山、還教拳法。”
“現在屯裡缺糧,軍叔開口了,我總不能拒絕。”
“人情能還一點是一點,而且我也想趁機練練手,順便給屯裡解決點困難,一舉兩得。”
陸勇盯著他看了幾秒,見他眼神堅定,不像是一時衝動,便點了點頭,煙鍋又“吧嗒”抽了一口:
“行,你心裡有數就好。到了山上,還是一句話,安全第一,彆逞強!”
“知道了。”
陸少楓應了一聲,轉身拿起牆上掛著的56半自動步槍。
當他把槍拿在手中的一瞬間,
院子裡那三隻抻著脖、支棱著耳朵的狗齊刷刷地蹦了起來,一起向他撲奔而來,
喉嚨裡發出興奮的低吼
——打獵的訊號,它們最敏感不過了。
陸少楓伸手把撲到自己跟前的白龍推開,這貨體型太大,一撲過來差點把他撞倒。
“白龍留下,看好家。”對著白龍說道。
白龍的耳朵瞬間耷拉了下來,眼神委屈得像個怨婦,尾巴也不搖了,
直愣愣地看著陸少楓,彷彿在控訴他的偏心。
陸少楓沒理會它,轉頭招呼耗子:
“走!大青跟上!”
“嗯。”
耗子應了一聲,跟著陸少楓出了屋,把房門關好。
院子裡的白龍見他們要走,急得“汪汪”直叫,又不敢違抗陸少楓的命令。
等看不到陸少楓幾人的身影後,
它隻好把氣兒撒在一旁的小花身上,
對著小花齜牙咧嘴地低吼,時不時還用腦袋頂一下小花。
小花也是委屈,縮著脖子不敢反抗
——誰讓白龍是狗幫的頭狗呢。
陸少楓其實是想讓小花再生一窩狼青,才故意把它留下的,可憐的白龍還不知道自己被“算計”了,
依舊在那兒跟小花置氣。
“媽,我們走了哈!”
陸少楓衝裡屋喊了一聲。
正拉著英子在炕上嗑瓜子的王桂蘭應道:
“哎!你倆上山注點意呀!早去早回!”
陸少楓、耗子和陸勇幾人一起往屯部走去。
……
清晨的屯子裡很安靜,隻有大青偶爾發出的輕吠。
路邊的土坯房上蓋著一層厚厚的積雪,
煙囪裡冒出炊煙。
到了屯部,幾個民兵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手裡拿著步槍,臉上帶著興奮和期待。
看到陸少楓幾人來,都紛紛打招呼:“楓哥!陸叔!”
陸勇點了點頭,走到屯部的幾個乾事麵前,直接挑明瞭說:
“今天讓少楓幫屯裡打獵,醜話說在前麵,少楓這次打的獵物,屯部按市價的一半收。”
“要是有意見的,現在就可以提出來。”
心裡清楚,屯子裡有些人就是這樣,總以為彆人占了便宜。
自己現在是代理屯長,純粹是幫張紅軍的忙,
要是不說清楚,回頭指不定有人背後嚼舌根,說他給自家兒子開後門。
要不是缺糧的人裡有幾個是自己的長輩,
他纔不想讓自家兒子乾這吃力不討好的事兒。
周圍的人包括來看熱鬨的村民,都紛紛搖頭,沒人有意見。
開玩笑,
按市價一半收,相當於有人白送食物,哪有不喜歡的道理?
誰要是提出來,那纔是腦子被驢踢了。
陸少楓見狀,招呼五個民兵:
“都準備好了吧?”
“走,出發!”
王強上前一步,對陸少楓說道:
“楓哥,昨天陸叔叫我們提前去踩點了,臥龍崗那我們有發現野豬群的蹤跡,而且數量不少。”
陸少楓點了點頭,心裡暗道,薑還是老的辣,看來今天能省不少時間,最起碼找獵物的時間能節約一大半。
作為以前陸家屯的炮手,
打獵的經驗果然豐富,知道提前踩點,這樣能少走不少彎路。
一夥人七點鐘準時進山,直奔臥龍崗。
陸少楓帶頭走在最前麵,大青跟在他身邊,鼻子不停地嗅著周圍的氣息。
山路崎嶇,
積雪沒過了膝蓋,走起來那是相當的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