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往陸家四合院走去,風雪依舊卷著雪沫子撲臉,大家都下意識攏緊圍巾,腳步卻輕快得很。
陸勇懷裡抱著
“一等功臣”
牌匾,走在最前麵,腰桿挺得筆直,像是扛著千斤榮耀,
嘴裡還時不時哼兩句不成調的山歌,雪落在他的帽簷上,也渾然不覺。
陸少楓扶著英子走在中間,腳步放得極緩:“冷不冷?不行我揹你。”
英子搖搖頭,臉頰凍得通紅,笑得眉眼彎彎:“不冷,楓哥,看你立功,心裡暖著呢。”
巴圖魯一家跟在後麵,
路上遇到不少返程的村民,都紛紛駐足打招呼,眼神裡滿是羨慕和敬佩:
“勇哥,恭喜啊!一等功臣的爸,真風光!”
“勇哥,以後可得讓少楓多給咱屯子長臉!”
……
陸勇一一笑著回應,嘴角就沒落下過。
回到陸家四合院,
白龍立刻搖著尾巴迎上來,腦袋輕輕蹭著陸少楓的手背,喉嚨裡發出溫順的嗚咽,醉仙也從屋裡跑出來,跳進陸少楓懷裡,待著不走了。
陸勇迫不及待地喊:“少楓,快,把梯子搬來,咱現在就把牌匾掛上!”
陸少楓應了一聲,從雜物房裡搬出木梯,穩穩架在大門上方。
踩著梯子往上爬,動作利落,陸勇在下麵舉著牌匾,
王桂蘭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抹布,時不時擦一下牌匾上的浮雪:
“輕點拿,這可是國家給的榮耀,不能磕著碰著。”
陸少楓接過牌匾,調整好位置,用鐵釘牢牢固定在大門正中央。
紅漆木的牌匾上,“一等功臣”
四個燙金大字在雪光映照下熠熠生輝,邊緣的祥雲圖案栩栩如生,紅綢子紮的大紅花垂在兩側,格外醒目。
陸勇湊上前,仰著頭看了又看,眼裡滿是自豪,聲音都有些哽咽:
“好,好啊!我陸家出了個大英雄,光宗耀祖了!”
屋裡,
王桂蘭、李小梅、李秀蘭已經鑽進廚房忙活起來。
燉鹿肉的大鍋還在咕嘟冒泡,香氣順著門縫飄出來,混雜著人參雞湯的醇香,讓人垂涎欲滴.
李秀蘭則在切紅棗、桂圓,準備給英子和秦曉露煮個甜湯:
“女孩子家都愛喝這個,補氣血,雪天喝著舒服。”
沒過多久,耗子就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
八仙桌上很快就擺滿了菜:
一大鍋鹿肉大亂燉冒著騰騰熱氣,肉塊燉得軟爛脫骨,大白菜,土豆,麵條,全吸滿湯汁,周圍還整了一大圈的玉米麵鍋貼;
紅燒兔肉和麅子肉、金黃的小雞燉蘑菇裡飄著黃芪的清香;
外加一砂鍋人參雞湯和一壇酒。
陸勇拎著酒壺,給陸少楓、巴圖魯、耗子各倒了一碗酒,酒香醇厚:
“來,咱爺幾個,今天好好喝一杯,慶祝少楓、耗子、巴圖魯立大功!”
“乾杯!”
幾人端起酒碗,輕輕碰了一下,酒液濺出幾滴。
陸少楓喝了一口,酒的醇香在舌尖散開,暖意在腹中蔓延開來;
巴圖魯一飲而儘,抹了抹嘴,爽朗地笑:
“好酒!少楓這你酒釀的得勁啊。”
王桂蘭給英子夾了塊鹿肉,又盛了碗雞湯:“多吃點,彆管他們喝酒。”
英子點點頭,小口喝著雞湯,眼神時不時瞟向陸少楓,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秦曉露坐在她旁邊,也端著一碗甜湯,慢慢喝著,偶爾和英子說幾句話。
隻有陸少楓、耗子、陸小雅三個吃貨蒙頭使勁乾飯。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才結束,
最後,陸少楓趕著馬車把耗子一家送回去,畢竟曉露還懷著三胎,路上又打滑,有點意外啥的就不好了,
交代耗子明天上後山,整點東北名產吃,早點過來。
……
80
年
10
月中後旬的東北,
天剛亮,寒氣就像無數根細針,紮得人麵板發緊。
零下二十多度的氣溫,把四合院的屋簷凍成了冰棱陣,半尺長的冰錐晶瑩剔透,垂在房簷下,偶爾有碎冰碴子掉落,砸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
“嗒”
的一聲輕響。
連空氣都彷彿被凍得凝固,吸一口進肺裡,涼得人胸腔發顫。
“楓哥!楓哥!我來了!”
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耗子憨厚的吆喝。
陸少楓剛洗漱完,穿著厚厚的棉襖,袖口和領口都紮得嚴實,
正站在堂屋門口活動手腳,聞言抬眼望去,
就見耗子裹著一件軍綠色的厚大衣,頭上戴著狗皮帽子,臉上蒙著圍巾,隻露出一雙眼睛,
背上背著步槍,腰間彆著侵刀,一副全副武裝準備進山打獵的模樣,
腳下的棉鞋踩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跑了進來,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
“可算來了,再晚一會兒,小雅都要去你家找你了。”
陸少楓轉身往院子西側的倉庫走去,彎腰從牆角拎起一把嶄新的鐵鍬,木柄被磨得光滑。
把鐵鍬往耗子麵前一遞:“給,拿著。”
耗子下意識伸手接住,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語氣裡滿是疑惑:
“楓哥?這是要乾啥?咱不是去打獵嗎?咋還帶著鐵鍬呢?難道是要挖陷阱逮野豬?”
邊說邊掂量著手裡的鐵鍬,眉頭皺得緊緊的,
實在想不通打獵和鐵鍬能扯上啥關係。
陸少楓看著他一臉茫然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無語:
“你這腦子咋回事?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去整點東北冬季特有的好東西嗎?林蛙啊!這種天寒地凍的時節,林蛙都躲在冰底下冬眠呢,不用鐵鍬鑿冰,難道你徒手刨啊?”
“林蛙?!”“蛤士蟆……!?”
耗子眼睛一亮,瞬間反應過來,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憨厚地笑了起來,
“嗨!瞧我這記性,光顧著琢磨打獵了,把這茬給忘了!”
“可不是嘛,這季節的林蛙最肥了,尤其是母豹子,一肚子籽,吃著香得很!”
掂了掂手裡的鐵鍬,臉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那咱這就走?”
“彆急,還有兩個小祖宗沒收拾好呢。”
陸少楓朝著屋裡喊了一嗓子,聲音洪亮,穿透了清晨的寒氣,
“小雅,巴特!再不快點,我就和耗子直接去了,林蛙可就全歸我們了!”
屋裡立刻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伴隨著陸小雅清脆的催促聲:“媽!你快點!再慢哥就不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