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像被墨汁染透,一點點沉了下來。
長白山的夜晚來得格外迅猛,刺骨的寒風呼嘯著穿過鬆林。
基地裡已經燃起了幾堆篝火,火苗映著士兵疲憊臉龐,篝火劈啪作響,
陸少楓摸了摸後背的傷口,白天被硬木硌出的血痕已經結痂。
看了眼正在給傷員換藥的衛生員,又瞥了眼守在毒品旁警戒的士兵:
主力部隊還要幾個小時才能到,打了一下午仗,又冷又餓,體力也到了極限,得找點吃的補充能量。
想起上午沒來得及拉回來的野豬。
當時急於支援趙剛,隨手藏在了一棵老鬆樹下,用積雪埋了大半,不知道野豬的血腥味會不會招狼。
“趙連長,我出去一趟。”
陸少楓走到靠在岩石上休息的趙剛身邊,低聲說道。
趙剛抬起頭,眼裡滿是疲憊,看到是陸少楓,勉強笑了笑:
“怎麼了?少楓,你也累了一天,不歇歇?”
“上午在附近山穀裡打了些野豬,本來打算拉回來,聽到槍聲就過來支援,野豬還在原地。”
陸少楓指了指基地外的方向,
“現在弟兄們都餓壞了,我去把它拉回來,好歹能讓大家吃口熱乎肉,補補體力。”
“野豬?”
趙剛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那可太好了!這深山老林裡,能吃上肉比啥都強!我派兩個弟兄跟你一起去!”
“不用。”
陸少楓擺擺手,把槍和子彈準備好後就打算出發,
“天黑路滑,人多反而累贅。一個人去就行,快得很。”
“你這有手電筒的話給我個,再找根結實點的繩子就行。”
趙剛知道陸少楓的本事,也不勉強,立刻喊來一名士兵:“去把找個手電筒給少楓,再找根最粗的麻繩!”
很快,士兵就拿著東西跑了過來。
陸少楓接過手電筒,按下開關,一道強烈的光柱瞬間刺破黑暗,在雪地上照出一條清晰的光路。
“小心點!有事就鳴槍示警。”
趙剛扶著牆壁起身,眼神裡滿是感激,“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放心,不是很遠,走了……”
陸少楓把麻繩纏在腰間,握緊手電筒,轉身走進了茫茫夜色中。
夜晚的長白山格外寒冷,零下的氣溫,連空氣都彷彿凍成了冰。
手電筒的光柱在前方晃動,照亮了齊膝深的積雪,也照亮了路邊形態各異的鬆樹,樹枝上掛滿了冰棱,在光柱下泛著冰冷的光。
寒風刮在臉上,陸少楓渾然不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跋涉,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聽著遠處野獸的嚎叫趕路,
陸少楓感覺前所未有的放鬆,半個多小時後,終於抵達狩獵野豬的地方。
陸少楓用手電筒照了照,很快就找到了那棵老鬆樹,走過去,用腳撥開積雪,十幾頭野豬赫然出現在眼前,因為低溫的緣故,已經凍得硬邦邦的,像一塊巨大的冰坨。
“還好沒被野獸發現。”
陸少楓鬆了口氣,心裡暗道僥幸。
長白山裡野獸,熊瞎子、野狼都是常客,要是晚來一步,這頭野豬恐怕就成了野獸的晚餐。
現在首要的任務是做個爬犁,
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旁邊幾棵碗口粗的鬆樹幼株上。
從背上卸下步槍,砍了兩棵鬆樹,又砍了幾根粗壯的樹枝。
做成了一個簡易的爬犁。
陸少楓深吸一口氣,彎腰抓住最大的野豬的兩條後腿,使勁一拽。等把所有的野豬都放到爬犁上後。
把麻繩的一端係在爬犁前端,另一端纏在自己的腰間,雙手抓住麻繩,身體前傾,使勁往前拉。
雖然野豬很重,但在光滑的雪地上,加上陸少楓驚人的力量,爬犁滑行得並不費力。
邊拉著爬犁,邊用手電筒照亮前方的路,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夜晚的山林格外寂靜,
半個多小時後,
基地的篝火映入眼簾。
守在入口處的士兵看到遠處有一道光柱移動,立刻警惕起來,大聲喊道:“誰?!”
“是我,陸少楓!”
陸少楓回應道。
士兵看清是他,又看到他身後拉著的巨大爬犁,都驚訝地圍了過來。
“陸哥!你真把野豬拉回來了!”
一名士兵瞪大了眼睛,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這得有這得千多斤吧?你一個人就拉回來了?!什麼怪力啊!”
“快搭把手!主要是有雪,才拉的回來,要擱平時肯定拉不動。”
陸少楓扶著爬犁,讓開位置。
幾名士兵立刻上前,幫著陸少楓把爬犁拉進基地。
趙剛聽到動靜,也拄著一根樹枝走了過來,看到爬犁上的野豬,臉上的疲憊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喜。
“少楓!你可真是及時雨!乾了一天,肚子早就在造反。”
趙剛激動地拍了拍陸少楓的肩膀,力道之大,差點把陸少楓拍個趔趄,
“這下好了,終於能吃口熱乎肉了!在這鬼地方,能吃上肉,比啥都強!”
“先彆高興得太早,還得處理下,肉都凍硬了。”
陸少楓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雖然天氣寒冷,但拉了這麼久,還是出了一身汗,汗水浸濕了內衣,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對對對!快叫炊事員來!”
趙剛轉頭立刻喊道。
很快,炊事員就匆匆跑了過來。
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兵,臉上布滿了皺紋,看到爬犁上的野豬,眼睛都直了,搓著手說道:
“這麼大一頭野豬!這下可有口福了!平時在部隊可不少見,”
“老周,你可得好好弄,讓弟兄們解解饞!”
“放心吧連長!包在我身上!”
炊事員拿著菜刀,信心滿滿,“不過這野豬凍得得先化凍,還得處理乾淨。”
“我來幫你,我這肚子也早空了,再不吃飽,渾身都提不起勁。”
陸少楓抽出隕刀。
倆人一起,把野豬從爬犁上抬下來,放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
炊事員在一旁燒了一鍋開水,用熱水澆在野豬身上,融化表麵的冰層,然後用刀子刮掉野豬的皮毛。
熱水澆在冰麵上,發出
“滋啦”
的聲響,白色的蒸汽升騰起來,
在寒冷的空氣中很快就凝結成了細小的冰粒,落在地上。
處理野豬花了將近一個小時。當野豬被處理乾淨,切成一塊塊肥瘦相間的肉時。
炊事員立刻忙碌起來,架起大鍋,倒入適量的油,等油熱了,先放入薑片、蔥段和乾辣椒爆香,然後倒入切好的野豬肉,翻炒起來。
“滋滋滋”
的聲響傳來,濃鬱的肉香瞬間彌漫開來,比剛才更加誘人。
不得不說,部隊的炊事員是真專業,啥都會……
士兵都圍在旁邊,眼神裡滿是期待,有的甚至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