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工很快明確:
三個屯子的三十多個獵人是打獵的主力,負責正麵圍獵;
所有民兵作為輔助,在山林外圍清場,避免野牲口逃亡的時候闖進屯子裡傷人;
另外從三個屯子裡挑了一百多個壯勞力,充當後勤,負責搬運獵物。
隊部還特意給每個獵人發了號牌,
用紅漆寫著各自的編號。
這是為了區分獵物的歸屬
——
打到獵物後,
要是搬運的壯勞力一時趕不到,就把號碼牌塞進獵物的獸皮裡,
省得最後分獵物時弄混了,再鬨出矛盾。
畢竟是三個屯子聯合行動,不光三個屯子的獵物要區分開,
每個獵人的獵物也得算清楚,
回頭獵人們要根據獵獲的多少領取獎勵,多勞多得。
一切安排妥當,
約定第二天一早開始行動。
三個屯子各自從自己的屯子出發,從東、西、北三個方向圍獵臥龍坡,
把野牲口往老龍溝的方向趕,
形成一個包圍圈。
轉天上午,天剛矇矇亮,陸家屯的屯口就擠滿了人。
張紅軍站在土坡上,手裡攥著個鐵皮喇叭,聲音洪亮得能傳三裡地:
“咱們今兒個三屯聯手,一是為了殺殺紅狗子的氣焰,二是為了多打點獵物囤著過冬!
“都把眼睛放亮了!槍彆亂開!”
“狗子看好了,彆傷著自家人!”
“現在
——”
“圍獵開始!”
喇叭聲一落,獵人們就牽著自家的狗子往山裡走。
陸少楓依然隻帶了白龍和大青
——
小花還在奶六隻狼青幼崽,走一步都得回頭看窩,實在帶不了。
耗子跟在後麵,手裡牽著黑豹。
黑豹是他去年從鄰屯買的獵狗,如今也長壯實了,
看到白龍和大青,主動湊過去嗅了嗅,算是打了招呼
——
它們之前一起出過幾次獵,早就混熟了。
“少楓,一會進山,多關照!”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陸少楓回頭一看,是耗子的二舅哥秦銀山,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肩上扛著把獵槍,快步跑了過來。
倒是把陸少楓弄的一愣,他還真沒想到銀山也來了。
陸少楓往銀山身後看了看,不光銀山來了,
他還帶了五條狗
——
大黑也在裡麵,大黑以前跟大青一起打過獵,算是老相識;
另外四條獵狗看著也很凶猛,耳朵豎得筆直,眼神警惕,
隻是這些狗一看到白龍,立馬就蔫了,頭都低了下去,連尾巴都不敢翹。
銀山走到近前,看到大青,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我的娘嘞!大青咋長這麼大了?去年我見它還沒我腰高,現在都快到我胸口了!”
說著又看向白龍,更是驚得嘴都合不上,
“這、這不會是當初你從我們屯買的那個狼崽子吧?”
“咋長這麼壯了?”
陸少楓笑了笑,點頭道:“銀山,好久不見啊,秦叔沒來嗎?”
“我爹昨天腰閃了,在家歇著呢,讓我替他來。”
銀山撓了撓頭,又指了指自己肩上的槍,語氣裡滿是得意,“我今年也買了獵槍,不比你們的差!”
陸少楓看了眼那槍
——
是莫辛
-
納甘步槍
m1891,槍身擦得鋥亮。
雖然不是五六半自動步槍這樣的自動步槍,
但也不是普通的單管、雙管獵槍。
這種槍和三八大蓋差不多,彈倉裡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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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子彈,射程遠,威力也足。
這槍可不便宜,估計二手的也得大幾百塊錢,銀山為了打獵,還真下血本了。
正說著,陸勇、二叔陸大山和老丈人李炮也走了過來。
三人手裡攥著把新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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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槍托上還纏著防滑的布條;
陸少楓和耗子、銀山走在最後,並沒有著急往山裡走。
三人聊著天,討論著今天可能遇到的獵物
——
陸勇走過來,臉上帶著笑意:
“兒子,這次你當把頭,”
“我們三個老家夥都聽你的,你說打哪兒就打哪兒,你說咋打就咋打!”
陸少楓剛要回話,後麵就傳來張紅軍的聲音:
“少楓,你們怎麼不趕緊走啊?”
“人家都快到臥龍坡了,你們還在這兒磨蹭!”
張紅軍見陸少楓幾人不緊不慢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嗬嗬,軍叔,著什麼急?”
陸少楓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眼神掃過前麵的獵人,
“臥龍坡的野豬多的是,先讓他們打幾隻過過癮,咱們撿漏就行。”
“你啊!就你鬼主意多!”
張紅軍笑著搖了搖頭,也沒繼續說什麼,轉身去組織民兵進山了。
屯裡的劉會計則在後麵招呼著壯勞力,扛著爬犁和繩子,一步三回頭地往山裡挪
——
年紀大了,走快了就喘。
彆的獵人都興奮地牽著狗子往臥龍坡趕,
生怕落在後麵,野豬都被彆人搶了。
隻有陸少楓、陸勇、陸大山、李炮四人,還有耗子和銀山,不緊不慢地走著,像是在山裡散步一樣。
剛走到山崗下,
就見白龍和大青突然鑽進了旁邊的橡樹林。
耗子和銀山眼睛一亮,以為發現了獵物,立馬就要往下衝,卻被陸少楓一把拉住。
“彆慌,你聽動靜!”
陸勇在旁邊開口,聲音壓得低了些。
幾人靜下心來聽
——
下麵傳來狗叫聲,還有野豬
“哼哼”
的叫聲,
更有野豬奔跑時
“咚咚”
的腳步聲,
聽動靜,還是個不小的野豬群。
遠處,還有此起彼伏的槍聲、狗叫聲,以及野豬的嘶嚎聲,顯然是前麵的獵人已經和野豬交上火了。
“現在野豬已經受驚了,白龍他們下去之後,野豬不會跟狗子纏鬥,隻會一個勁地奔逃。”
陸勇繼續解釋,他打了幾十年獵,對野豬的習性太瞭解了,
“這時候要是衝下去,正好跟野豬走對臉,危險得很。”
陸少楓沒說話,已經摘下了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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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手指扣在扳機上,開啟了保險。
眼睛盯著橡樹林的出口,耳朵豎得筆直,連呼吸都放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