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楓摸了摸陸小雅的頭,
把她按在自己旁邊的板凳上,才慢慢開口:
“進山遇到些野物,小灰、旺財它們……”
“沒躲過去,留山裡了……。”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刻意略過四頭老虎和神秘獸群的凶險,
說得輕描淡寫:“進山有風險,它們埋在部落附近的鬆樹林裡,還立了小土堆,以後有空再去看看。”
陸勇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點頭,聲音有點啞:
“兒子,山裡的規矩就是這樣,能把命拚回來就好。”
“下次進山,我跟你一起去
——
這陣子看馬場、鹿場,”
“手早就癢了,正好活動活動筋骨,也能給你搭個手。”
好歹年輕時是陸家屯有名的炮手,
當年單槍匹馬打過黑熊,
自從陸少楓撐起家,就很少進山,
聽著兒子的話,心裡又癢又揪得慌,
總怕他再出事。
……
王桂蘭拿起勺子,給陸少楓碗裡舀了一大塊麅子肉,眼眶紅得厲害,卻還是強笑著:
“楓子,彆光顧著說,快吃!這肉燉了兩個時辰,爛得很,你最愛吃的肋條肉。”
“下次進山可千萬小心,家裡還有小雅要你陪,”
“英子也天天盼著你回來,不能再出岔子了。”
抬手擦了擦眼角,又趕緊端起碗喝了口湯,假裝是被蒸汽熏到。
英子心疼的看著自己男人,知道小灰它們的死,陸少楓比誰都難過,往他碗裡夾了塊炸蝦,
“楓哥,你多吃點,這幾天肯定沒好好吃飯。”
以後進山,我跟媽提前給你多準備些肉乾。”
碰到陸少楓的手,感覺比平時涼些,又往他碗裡添了勺肉湯。
陸小雅眨著大眼睛,拽了拽陸少楓的袖口:
“哥,小灰它們是不是不會回來了?”
“……
”
陸少楓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放得特彆軟:
“它們去山裡保護其他小動物了,等小雅長大了,哥帶你去鬆樹林看它們好不好?”
“到時候咱們給它們帶肉乾。”
陸小雅點點頭,拿起玉米餅子,小口小口地啃著,
想著不能再說狗的事,
不然自己哥哥心裡更難受,
……
抬頭對耗子說:“耗子哥,你上次說要教我編草螞蚱,什麼時候教呀?”
耗子正啃著餅子,聞言差點噎著,趕緊喝了口湯:“哎!等你哥下次不進山了,耗子哥就教你!保證編個比真螞蚱還像的!”
陸小雅立馬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那我要紅色的!還要帶須子!”
耗子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紅草繩我家有,到時候給你編個帶須子的!”
秦曉露在旁邊笑著拍了耗子一下:“你可彆哄小雅,你跟我說要編竹筐,到現在還沒編呢。”
耗子耳尖一紅,撓著頭嘿嘿笑:“那不是最近忙嘛,等忙完這陣就編!”
飯桌上的氣氛漸漸緩和,
陸少楓夾了筷子菜,想起快過冬:“媽,今年過冬的菜準備的怎麼樣了,要不要幫忙。”
王桂蘭手在圍裙擦了擦:“今年的過冬物資都備得差不多了,大白菜和土豆窖在東廂房地下;”
“乾菜曬了兩麻袋,有豆角乾、茄子乾,還有你愛吃的蘿卜乾;”
“鹹菜醃了一缸芥菜、一缸辣白菜,大醬也下好了,再過陣子就能吃,到時候給你炒醬肉絲。”
有點無奈地笑了,“就是這些天忙著這些,連狗糧都沒來得及做,害我少賺了不少錢。”
秦曉露擦了擦嘴,接過話頭:
“嬸子,等明天我跟您和英子姐一起做狗糧,順便把剩下的蘿卜切了醃上。”
“英子姐,上次你教我做的辣白菜,我回家試了試,我媽說比她做的還好吃,”
“等閒了,再一起多做些,省得總來麻煩嬸子。”
英子笑著點頭:“好啊,到時候多醃幾缸,給軍叔家也送點,軍叔還說愛吃咱做的辣白菜呢。”
陸少楓聽著,心裡
“咯噔”
一下
——
上輩子的記憶清晰起來:1980
年的冬天來得特彆早,
九月就下了第一場暴雪,屯裡老張家的地窖被雪壓塌了,
一家人凍了半宿才被鄰居救出來,
好多人家的柴火都不夠用。
……
皺了皺眉,指尖敲了敲桌麵:
“媽,英子,過冬的物資還得再準備些,尤其是糧食和柴火。”
“今年山裡不對勁,我總覺得今年冬天會特彆冷,多囤點心裡踏實。”
“回頭我去鎮上買麵粉、大米,柴火也得再劈些,堆在後院的棚子裡,彆到時候燒炕不夠用。再多備點煤”
王桂蘭愣了一下,隨即點頭:“你說得對,多準備點總沒錯。”
“正好你爸昨天還說,後院的柴火堆就剩小半了,明天讓他跟你一起去後山砍些鬆木,劈了堆好。”
陸勇也附和:“行,明天一早我就去扛斧頭。少楓,屯裡的人可能也沒準備太多,”
“你回頭跟軍叔說一聲,讓他在屯裡廣播唸叨唸叨,免得冬天有人遭罪。”
陸少楓應下,繼續拿起筷子,
發現桌上的菜已經被自己吃了大半
——
但是肚子還是餓,又夾了塊麅子肉塞進嘴裡,又咬了一大口玉米餅子,
沒一會兒,盤子裡的麅子肉就見了底,碗裡的肉湯也喝光了。
……
王桂蘭看得眼睛都直了,手裡的布巾忘了擦:“兒子,你這是在山裡餓狠了?”
“怎麼吃這麼多?”
“往常你一頓也就吃兩三個玉米餅子,半斤肉,今天這都吃了五斤多肉、八個餅子了!”
……
英子也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
“楓哥,”
“我再去廚房把剩下的燉羊肉和炸蝦端過來!”
“還有半盆呢,夠你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