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林的霧氣濃得像化不開的奶白,貼在麵板上又冷又黏,
每吸一口氣都帶著腐葉的腥氣,和鬆脂的悶香。
陸少楓蹲在參堆旁,鹿勺剛撥開一層黑褐色的腐殖土,
勺底就沾了層滑膩的濕泥
——
霧水滲了三天,早把鬆軟的腐葉泡成了漿狀。
這是棵五品參,主根粗得像成年男人的拇指,表皮泛著淡綠的瑩光,參須上還纏著幾根細草根和青苔。
隨手把參在旁邊的小溪裡涮了兩下,然後塞進嘴裡嚼起來。
清甜的參肉混著泥土味在舌尖散開,沒了第一天吃六品參時
“渾身冒熱流”
的勁,
隻有肚子裡泛起一絲暖意。
“還是沒勁。”
陸少楓咂咂嘴,把剛挖出來的另一棵五品參丟給白龍。
白龍湊過來,張開嘴接住,犬齒咬碎參莖時發出
“咯吱”
脆響,雪白的毛發上沾著霧水,
在微光裡泛著細碎的光
——
這三天它跟著陸少楓吃了足足三十多顆參,從六品到五品再到四品,原本打擺的前爪早恢複如初,肉墊上的老繭又厚了一層,連爪子尖都泛著冷光;
體型更是肉眼可見地漲了一圈,之前一百七十斤的體重,
現在往腐葉上一站,能壓出個深兩指的坑,估摸著得有二百斤出頭,
肩寬都快趕上半大的小牛犢了,脖子上的鬃毛炸起來時,透著股凶氣。
旁邊的大青和小灰正圍著一棵四品參搶食,大青用爪子按住參莖,指節粗的爪子陷進腐殖土裡;
小灰則叼著參須往後拽,倆狗鬨得滿臉都是黑土,大青的爪子上還勾著幾根參須,誰都不肯鬆口
——
大青猛地甩頭,把小灰拽得一個趔趄,趁機在大青的爪子上咬了一口,
疼得大青
“嗷”
了一聲,用另一隻爪子按住小灰的腦袋,想把參搶過來。
這倆也沒少吃,三天下來體重都飆到快一百九十斤左右,踩在地上
“咚咚”
響,每一步都能把腐葉踩出個坑,爪子撓樹乾,能留下五道深溝,連樹皮都能摳下一小塊;
“彆搶,還有得是。”
陸少楓笑著從參堆裡摸出兩棵四品參,丟到倆狗麵前。
剛想再彎腰挖參,懷裡的醉仙繃緊了身子,小爪子緊緊抓著他的衣襟——
小家夥三天變化更大:雪白的毛發像裹了層月光,額頭中間的毛湊成個指甲蓋大的月亮形狀;
眼睛盯著前方的霧,瞳孔縮成細線,尾巴尖繃得筆直,小耳朵還在微微顫動,顯然是聽到了危險的動靜。
陸少楓心裡一緊,剛摸向腰間的隕刀
——
白龍猛地狂吼起來。
不是平時的警戒聲,是帶著刻骨恨意的咆哮,脖子上的毛根根豎起,前爪刨著腐葉,
大青和小灰也跟著炸毛,
對著霧氣深處齜牙,喉嚨裡滾著低沉的吼聲,
把陸少楓護在後麵。
“吼
——”
霧氣裡突然傳來一聲暴戾的獸吼,粗糲的聲音穿透濃霧,震得周圍的鬆針簌簌落下。
陸少楓瞬間站起身,右手握住背後的
56
半,
左手把醉仙往旁邊的樹洞塞:“待這兒彆出來,聽話!”
醉仙
“吱吱”
叫著,小爪子扒著樹洞邊緣,小腦袋露在外麵,
眼睛死死盯著陸少楓的方向,連眨眼都少了。
沒等他上好膛,一道黑影就從霧裡衝了出來
——
霧氣被這黑影撞開個缺口,露出後麵模糊的樹影,又很快合攏。
是公彪!這畜生比上次見麵時壯了一圈,渾身黑毛油光水滑,
連沾著的霧水都順著毛縫往下淌,
之前被隕刀劃開的肩膀傷口早沒了蹤影,隻剩塊淺疤;
四肢粗得像柱子,爪子泛著冷光,顯然之前也沒少打鬥;
嘴角掛著涎水,紅眼睛裡滿是殺意,直勾勾地盯著陸少楓,喉嚨裡
“咕嚕咕嚕”
響連呼吸帶著
“呼哧呼哧”
的粗重聲,腥氣混著霧水飄過來,聞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操,這畜生傷怎麼好這麼快?”
陸少楓納悶了。自己是靠重生福利
人參才恢複得快,公彪怎麼才幾天就跟沒事人一樣?
難道這倆畜生也是重生的?
沒等他想明白,公彪突然動了,速度比上次快了不少,
爪子帶著風聲拍向他的胸口
——
那風聲裡還裹著腥氣,
掃過空氣時,連霧都被攪出了漩渦,腐葉被卷得往上飛。
“砰!砰!砰!”
陸少楓扣下扳機,子彈帶著尖嘯射向公彪。可霧氣擋了視線,然後就打在了旁邊的樹乾上,
“噗嗤!”
木屑混著霧水濺開,在樹乾上留下一個個黑褐色的彈孔,鬆脂順著彈孔往外滲。
沒一會兒彈夾就空了,陸少楓把槍往背後一甩,抽出隕刀,剛想迎上去,
就聽見側麵傳來
“嗷”
的一聲,震得霧都晃了晃。
母彪從霧裡繞了過來!
直奔陸少楓的胳膊咬去,顯然是想先廢了他的武器,嘴裡的獠牙泛著光,
長達兩指的牙尖上還沾著肉絲,沒靠近就能聞到股腥氣;
陸少楓剛想躲,白龍突然撲了上來,撞在母彪身上,發出
“砰”
的悶響,周圍的霧都被撞得散開些,露出後麵半棵紅鬆的樹乾。
白龍低吼著,張嘴就咬母彪的脖子,鋒利的牙齒穿透皮毛;
母彪疼得
“吼”
了一聲,想甩頭把白龍甩飛,白龍咬得緊,連毛帶肉都扯住了,
腦袋甩得像撥浪鼓,卻怎麼都甩不開,反而把自己的脖子扯得更疼,
血順著頸毛往下淌,滴在白龍的臉上,白龍卻像沒感覺似的,咬得更狠了。
大青和小灰也衝了上去,大青死死壓著母彪的後腿,爪子摳進皮肉裡,在地上拖出五道深溝,
母彪的後腿被壓得動彈不得,隻能用尾巴掃向大青的腰腹,“啪”
的一聲脆響,
大青被抽得踉蹌兩步,卻沒退,反而撲上去咬母彪的膝蓋,牙齒嵌進關節裡,
疼得母彪又是一聲吼,前腿亂蹬,差點把旁邊的參堆踢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