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住腳步,渾身的汗毛豎起。
這聲音太像了,連說話時的語氣都模仿得一模一樣,彷彿另一個自己藏在霧裡盯著他。
白龍也炸毛了,對著霧裡狂吠。陸少楓握緊隕刀,轉過身,隻見三條野雞脖子纏在樹枝上,
正對著他
“說話”,其中一條還在模仿他之前喊的
“白龍,咬它眼睛!”,
聲音又冷又硬,聽得人頭皮發麻。
“找死!”
陸少楓揮刀砍向樹枝。
“唰”
的一聲,樹枝被砍斷,三條蛇掉在地上,扭曲著想要逃跑,卻被白龍一口咬住一條,大青也撲上去踩住一條,直接把它們解決。
霧裡的模仿聲還沒停,遠處又傳來
“娘啊救我”“快跑啊”
的慘叫,
應該是之前劫匪被怪物襲擊時的喊聲,顯然還有更多的野雞脖子藏在霧裡。
“先找參窩,彆跟它們糾纏。”
陸少楓壓下怒火,抱著醉仙繼續走。
又走了兩個時辰,腳下的腐葉漸漸變成黑褐色的腐殖土,旁邊終於出現了五味子的藤蔓
——
淡紫色的小花在霧裡泛著微光,
正是地圖上標注的參窩特征!
陸少楓剛鬆口氣,白龍突然對著他身後狂吠,前爪不停地刨著腐殖土,毛發炸得像針一樣,
喉嚨裡的低吼帶著明顯的恐懼,尾巴都夾在了腿間。
大青和小灰也跟著叫起來,對著同一個方向齜牙,身體繃得緊緊的,小灰甚至往後退了兩步,顯然是察覺到了極大的危險。
“怎麼了?!”
陸少楓瞬間轉身,隕刀橫在身前,火把的火光搖曳不定,
照亮了前方三米內的霧氣
——
隻見一條巨大的野雞脖子趴在腐殖土裡,身體粗得像水桶,足足有七八米長!
灰褐色的蛇身纏著一根老鬆樹根,鱗片在火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每片鱗片都有巴掌大,顯然是活了不少年頭;
脖子處的紅色斑紋比之前遇到的蛇寬了一倍,扁平的腦袋藏在樹根後麵,隻露出兩隻眼睛,
瞳孔縮成細線,死死盯著他,嘴裡還吐著分叉的舌頭,帶著刺鼻的腥氣;
更可怕的是,這大蛇竟還在模仿聲音
——“啊!怪物!是怪物!”
混著蛇的
“嘶嘶”
聲,聽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陸少楓倒吸一口涼氣
——
這蛇也太大了!活了兩輩子,在長白山裡跑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大的野雞脖子!
而且這畜生竟還在模仿劫匪的慘叫,顯然是想靠聲音乾擾他,再趁機偷襲。
按老挖參人的規矩,挖參時碰到蛇是
“參仙護寶”,不能殺,得繞著走,
現在的陸少楓早就沒了半分規矩
——剛進山就整車輪戰,武德都沒得了!
連蛇都學會用聲音嚇人,這長白山還有什麼
“規矩”
可言!
“想護參?先問過老子的刀!”
陸少楓低喝一聲,把醉仙抱進懷裡,用腰間的布帶纏了兩圈,確保小家夥不會在打鬥中掉下來,
然後對著白龍沉聲吩咐:“護著小灰和大青,彆讓它的聲音乾擾你們!”
話音剛落,特大號野雞脖子突然動了,蛇身像根粗壯的鞭子,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過來,地麵的腐殖土被卷得漫天飛。
陸少楓趕緊往旁邊躲閃,蛇尾擦著他的肩膀掃過,重重砸在身後的紅鬆樹乾上,
“砰”
的一聲悶響,樹乾劇烈晃悠,鬆針和枯枝
“劈裡啪啦”
地往下掉,砸在地上發出脆響。
大蛇見沒打中,張開嘴,對著陸少楓噴射毒液
——
綠色的毒液像幾支小箭,帶著刺鼻的腥氣射過來,
同時嘴裡還發出
“彆過來……”
的模仿聲。
陸少楓趕緊往後跳,毒液落在腐殖土上,瞬間把泥土腐蝕成黑色,還冒著細小的白煙。
趁機繞到蛇的側麵,發現蛇腹的鱗片比背部薄,
而且剛才蛇尾掃擊時,腹部有一處輕微的凸起,顯然是內臟位置。
“就是這兒!”
陸少楓握緊隕刀,力氣灌注在手臂上,對著蛇腹的凸起處狠狠刺進去
——“噗嗤”
一聲,
刀刃沒入蛇腹大半,綠色的蛇血瞬間噴濺出來,濺在他的衣服上、臉上,又冷又黏。
大蛇疼得瘋狂扭動,嘴裡發出
“啊!”
的慘叫,竟還是模仿劫匪的聲音,
蛇身纏上老鬆樹,樹乾被勒得
“咯吱”
響,樹皮紛紛剝落。
陸少楓被蛇身帶得摔在地上,
死死握著刀柄不放,手腕不停轉動,在蛇腹裡攪出更大的傷口。
白龍趁機跳起來,咬住蛇的眼睛,蛇疼得
“嘶嘶”
狂叫,頭部劇烈晃動,想把白龍甩下來。
陸少楓趁機拔出隕刀,再次刺向蛇的七寸,刀刃直接穿透蛇身,蛇血順著刀身往下流。
大蛇瞬間僵住,頭部慢慢垂落,纏在鬆樹上的身體也漸漸鬆開,像條沉重的繩子滑落在地,抽搐了幾下就沒了動靜,隻有蛇尾還偶爾輕輕晃動一下。
周圍的小野雞脖子見領頭的大蛇死了,嚇得四散而逃,
很快就消失在濃重的霧氣裡,連之前那詭異的學人聲都沒了蹤影。
陸少楓摸了摸腰間的醉仙
——
小家夥嚇得縮成一團,雪白的絨毛上沾了點蛇血,卻沒受傷。
白龍、小灰、大青也圍了過來,
“沒事了。”
陸少楓摸了摸白龍的頭,白狼的耳朵被蛇尾掃到,劃開了一道小口子,正流著血,
從揹包裡掏出草藥,捏碎了敷在傷口上,又用乾淨的布條纏好。
走到超特大號野雞脖子的屍體旁,用隕刀劃開蛇腹,掏出蛇膽
——
足有拳頭大小,呈墨綠色,表麵還帶著一層薄薄的膜,散發著淡淡的苦味。
老輩人的說法,野雞脖子的蛇膽是明目解毒的好東西,尤其是這麼大的蛇,蛇膽的藥效更強。
陸少楓,直接撕掉蛇膽外麵的膜,塞進嘴裡直接嚥下去
——嗆得直咳嗽,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感覺到一股熱流順著喉嚨往下走,流進四肢百骸,身上的疲憊和疼痛感瞬間消散了不少。
在旁邊找了塊背風的地方,用幾塊石頭壘起簡易的灶台,
撿來乾燥的鬆樹皮和枯枝點燃。
火光漸漸升起,照亮了周圍五六米的區域,也驅散了些許濃重的霧氣,讓空氣裡的腥氣淡了些。
陸少楓掏出揹包裡的肉乾
——
烤得很乾,卻依舊帶著肉香
撕了幾塊遞給白龍它們,自己也拿起一塊啃起來。
肉乾的鹹香混著嘴裡殘留的蛇膽苦味,竟意外地不難吃,邊吃,邊看向不遠處的參窩,
眼睛裡滿是興奮和期待
——
剛才殺蛇時他就注意到,這片參窩的範圍比他想象的還大,從樹根周圍一直延伸到旁邊的灌木叢下,藏著不少老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