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崖頂的老鬆枝上,一根麻繩垂下來,耗子懸在半空中。
左腿的褲腿已經被血染紅,臉色慘白得像紙,嘴唇都在發抖。
“陸少楓,來得挺快。”
黑虎的聲音從崖頂傳來。
他慢慢從石頭後走出來,臉上蒙著黑布,隻露雙三角眼,手裡拿著土槍。
“想救你兄弟,就把你揹包裡的參扔過來
——
彆耍花樣,你要是敢動,我就把你兄弟摔死下去!”
與此同時,霧裡的二十個匪幫成員已經摸到木棚下。
兩人一組扛起藤筐,腳步輕得像貓,往黑虎約好的地點處跑
——
陸少楓的眼神掃過周圍的匪幫
——
五十多號人,個個蒙著臉,手裡的武器五花八門,顯然是慣犯。
心裡清楚,現在不能硬拚,得先穩住他們救耗子。
目光緊緊鎖在耗子身上:“先把他放下來,我給你們參。”
“少廢話!”
黑虎冷笑一聲,三角眼裡滿是貪婪。
“藤筐裡的都是不值錢的雜參,我們要的是你揹包裡的好貨!趕緊扔過來,不然我現在就開槍打他另一條腿!”
邊說還故意抬了抬手裡的槍,槍口對準了耗子的右腿,手指扣在扳機上,隨時要開槍。
耗子在半空中急得大喊:“楓哥!彆給他們!不要管我!不要相信他們!”
話剛說完,他就疼得齜牙咧嘴
——
左腿的傷口還在流血,每晃一下都像在扯著神經疼。
陸少楓沒理耗子,深吸一口氣,慢慢卸下背上的帆布揹包。
從裡麵掏出用苔蘚和樺樹皮包裹的參包
——
十六棵六品參、九十二棵五品參,被分成十幾個小包裹。
外麵裹得嚴嚴實實,從外看根本分不清品級。
把參包一個個放在地上,擺成一排,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參都在這,放他下來。”
黑虎眯了眯眼,對著李疤臉使了個眼色。
李疤臉趕緊跑過去,蹲在地上拿起一個參包
——
苔蘚和樺樹皮裹得緊,他費力地拆開。
裡麵露出一根淡黃色的參根,蘆頭粗壯,參須雪白,一看就是老參。
“虎哥,這參真不賴!”
李疤臉的聲音裡帶著驚喜,又拿起另一個參包拆開。
“這個也一樣!都是好參!比咱上次搶的還好!”
原來,黑虎他們隻知道陸少楓揹包裡有好參,卻不知道具體是幾品
——
參被苔蘚和樺樹皮包裹著。
從外看毫無差彆,直到拆開纔看清品級。
李疤臉越拆越興奮,手裡的參包一個個開啟。
六品參的粗壯主根、五品參的完整參須,在霧裡泛著光。
看得周圍的匪幫成員眼睛都直了,喉嚨裡發出
“咕嚕”
的吞嚥聲,有人甚至悄悄嚥了口唾沫。
“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多好參!”
黑虎的聲音裡也帶著驚喜。
沒想到陸少楓揹包裡藏了這麼多高品級參,
“把參都裝好拿過來!”
他說著,又對王禿子喊:“彆放他下來!讓陸少楓自己放
——
他拉人得費功夫,咱正好跑路!”
王禿子應了聲,把手裡的繩子綁到旁邊的樹上,還故意踹了一腳繩子。
耗子的身體晃得更厲害了,陸少楓的眼神沉了沉,剛想說話。
就見黑虎突然舉起土槍,對準了耗子的右腿,“砰”
的一聲槍響
——
子彈穿透了耗子的褲腿,打進了右腿膝蓋下方!
“啊!”
耗子疼得大叫一聲,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右腿的血瞬間湧了出來,和左腿的血混在一起,順著褲管往下滴,把懸在半空的繩子都染紅了。
他能感覺到腿上的血在往外噴,眼前都開始發黑,卻還是咬著牙喊:“楓哥!彆管我!殺了他們!”
陸少楓看到這一幕,渾身的殺氣瞬間爆發出來
——
像是有一頭沉睡的野獸被喚醒。
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白龍和狗幫也跟著炸毛,喉嚨裡發出凶狠的咆哮,毛發豎得像鋼針。
醉仙從他懷裡跳出來,弓著身子,小爪子在地上抓撓,眼睛死死盯著黑虎,喉嚨裡發出
“嗚嗚”
的凶聲。
黑虎被這股殺氣嚇得後退了一步,手裡的槍都差點掉在地上:“你、你彆過來!再過來我就把繩子砍斷!”
陸少楓的拳頭握得緊緊的,指節都泛了白,指甲深深嵌進肉裡。
卻還是硬生生把殺氣憋了回去
——
他不能動,隻要他往前一步,耗子必死無疑。
胸口像是有一塊巨石壓著,悶得他喘不過氣,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下意識地嚥了下去,卻還是有一絲血絲從嘴角漏了出來,在下巴上留下一道暗紅的痕跡。
“雜碎。”
陸少楓的聲音低沉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冰碴子。
“你最好祈禱彆讓我再見到你。”
黑虎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趕緊抓起參包,對著手下喊:“走!快撤!”
匪幫成員們也反應過來,拿起參包,跟著黑虎往霧裡跑。
腳步快得像逃命,沒一會兒就沒了蹤影,隻留下滿地的腳印和空氣中的血腥味。
陸少楓看著他們的背影,眼裡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卻還是強忍著沒追
——
耗子還吊在半空中。
血還在往地上流,再不放下來會死。趕緊跑過去,解開繩子,慢慢往下放。
不敢放太快,怕繩子斷了
——
700
多斤的力量此刻全用在手上,繩子被拉得
“咯吱”
響。
手臂上青筋暴起,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滴。
白龍和狗幫圍在旁邊,對著匪幫消失的方向低吼,大青還想追。
卻被陸少楓喝住:“回來!保護耗子!”
大青不情願地退了回來,蹲在崖邊,眼睛死死盯著霧裡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