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站在門口望著馬車消失在路口,轉身對陸少楓說:“我把曬好的肉乾收起來。”
“想得周到。”
陸少楓笑著幫她搬梯子,“等會咱們帶小雅和耗子去後山轉轉,讓黑風也活動活動。”
日頭偏西時,耗子趕著馬車回來了,車轅上掛著個鼓鼓囊囊的錢袋。
“楓哥!今天賣得俏!”
把錢袋往桌上一倒,一遝遝嶄新的大團結滑出來,紅得晃眼,
陸少楓拿起一遝大團結,指尖劃過粗糙的紙麵,心裡盤算著:狼肉
2120
斤,按三毛算就是
636
元;野豬肉
1100
斤,六毛一斤正好
660
元;狼皮
26
張,每張
50
塊,共
1300
元;
麅子皮
4
張,每張
15
塊,共
60
元。加起來總共是
2656元。
把錢分成兩份,一份數出
797
元遞給耗子,“這是你的,收好了。”
耗子接過直接揣在懷裡,沉甸甸的,咧著嘴笑:“謝楓哥!我這就回家告訴我媽去!”
剛要走又被陸少楓叫住,“明天跟我去長白山,早點過來。”
“哎!”
耗子應著跑出去,軍綠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夕陽把後山染成金紅色時,陸少楓抱著醉仙英子拉著陸小雅,後麵跟著狗幫和黑風,慢慢往山坡上走。
白龍跑在最前麵,時不時回頭看看,銀白的皮毛在餘暉裡泛著光;醉仙在陸少楓懷裡,尾巴捲成個圈,偶爾低頭舔舔手;
黑風最興奮,甩開蹄子在草地上撒歡,烏黑的鬃毛飛揚起來,蹄子踏在青草上,濺起細碎的草屑。
“哥,黑風什麼時候能馱我呀?”
陸小雅扯著陸少楓的衣角,小辮子上的野花晃悠著,粉色的花瓣隨著動作簌簌掉落。
“等它再長半年就差不多了,現在讓你試個幾分鐘。”
陸少楓彎腰把她抱到黑風背上,小馬駒立刻乖順地放慢腳步,“抓好鬃毛,彆摔下來。”
英子笑著叮囑:“慢點跑,彆驚著它。”
她看著陸小雅咯咯笑著在草地上轉圈,裙擺飛起來像隻花蝴蝶,轉頭對陸少楓說,“上次你說長白山有六品葉參,真能找著?”
“碰碰運氣。”
陸少楓望著遠處連綿的山脈,輪廓在晚霞裡顯得格外清晰,“長白山物種豐富,說不定會有七品或者八品的人參,運氣好還能碰上。”
摸了摸腰間的隕刀,刀鞘在夕陽下泛著冷光,“這次隻去幾天,耗子還得趕回來結婚。”
“這次醉仙也跟著去”
陸少楓摸著醉仙柔軟的皮毛。
醉仙像是聽懂了,喉嚨裡發出
“嗚嗚”
的輕響,毛茸茸的尾巴掃過他的臉頰,癢癢的。
白龍突然對著遠處的樹林低吼兩聲,陸少楓抬頭望去,隻見幾隻野雞撲棱棱飛起,彩色的羽毛在晚霞裡劃出幾道弧線,很快消失在林子裡。
“該回去了,媽該等急了。”
英子招呼陸小雅下來,牽著她往回走。黑風跟在後麵,時不時用腦袋蹭蹭陸少楓的胳膊,像是在撒嬌;
狗幫排成一隊,踩著夕陽的影子慢慢走,尾巴搖得像小旗子,時不時停下來嗅嗅路邊的野草。
回到院子時,王桂蘭正站在門口張望,看見他們回來趕緊迎上去:
“可算回來了,你二叔來了,在屋裡坐著呢,唸叨你好幾回了。”
陸少楓剛進堂屋,就看見陸大山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茶杯,軍綠色的舊褂子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
“二叔。”
笑著打招呼,陸大山立刻站起來,黝黑的臉上露出笑容,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
“少楓回來啦,聽說你又進山打了不少好東西?耗子媽剛才來串門,說你賣肉得了不少錢,真出息了。”
“瞎忙活。”
陸少楓遞給他根煙,劃著火柴給他點上,“坐,我去給您拿酒。”
陸勇從裡屋出來,手裡拿著張圖紙,上麵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
“正說你呢,馬場的地基圖剛畫好,明天一早就讓人動工。”
指著圖紙上的標記,“青磚和紅瓦都備齊了,軍嬸和你二嬸帶著婦女們做飯,一天兩頓,管飽,都是實在人,飯菜差不了。”
陸大山看了下圖紙,鼻子快貼到紙上了,嘖嘖稱奇:“這纔多久沒見,你這院子就變了大樣!
上次來喝喜酒時,池塘還沒挖呢,現在又有樹又有花,現在又要開始搞馬場和鹿場了。”
走到院子裡,望著院外的金絲楠木,樹乾粗壯得要兩人合抱,“這樹得有年頭了吧?看著就值錢。”
“一百八十年了。”
陸少楓轉身去酒庫,提了壇鹿骨酒放在桌上,壇子上的紅布格外顯眼,係著個漂亮的蝴蝶結,“二叔,這是給您的,泡了半年,您回去嘗嘗,對腰好。”
“你這孩子,總給我帶東西。”
陸大山摸著酒壇,粗糙的手指在壇身上摩挲著,眼裡滿是歡喜,
“上個月來還沒見你提蓋馬場的事,這就動工了?真是越來越能乾了,比你爸年輕時強多了。”
“也是趕上好時候。”
陸少楓給眾人倒上酒,酒液在粗瓷碗裡晃出漣漪,“我想讓爸和二叔辭了林場的活,鹿場和馬場都要人盯著,自己人放心,掙得也比林場多。”
陸勇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和陸大山對視一眼,眼裡帶著猶豫:“這……
得合計合計。
林場的工作雖然掙得少,但穩當,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
“不急,等建起來再說。”
陸少楓沒逼他們,給自己也倒了碗酒,“先讓鄉親們乾著,你們倆幫我掌掌眼就行,有啥不妥的地方及時告訴我。”
王桂蘭和英子端著菜進來,燉雞、炒麅子肉、涼拌野菜擺了滿滿一桌,熱氣騰騰的,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屋子。
“快吃吧,菜都要涼了。”
王桂蘭給陸大山夾了塊雞腿,油汁順著筷子往下滴,“嘗嘗英子的手藝,比飯店的還香,這孩子手腳麻利,少楓有福氣了。”
陸大山咬了一口雞腿,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流,咂咂嘴,連連點頭:“英子這手藝,少楓有口福了。我家那口子就隻會熬粥,跟英子比差遠了。”
看著陸少楓和英子相視一笑的樣子,心裡暗暗點頭
——
這倆孩子,真是越來越有夫妻相了,日子肯定能過得紅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