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和青雀緊隨其後。
鐘聿落後半步,跟在後頭,視線在胭脂背影上短暫一頓。
身段纖細,肩背舒展,腰肢盈盈一握。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簾,麵色如常。
一抬腿,完全邁入了春光。
-
另一邊。
春末的日光照不進深宮的角落。
德妃的寢殿裡門窗半掩,光線昏暗。
項嬤嬤從外頭回來,腳步躊躇,麵色猶豫,站在門口半晌不敢進去。
德妃正坐在桌前,手撐著額頭,揉按眉心。
聽見門口的動靜,她抬起眼,蹙著眉,聲音沙啞而不耐煩:“杵在門口做什麼?”
項嬤嬤硬著頭皮往裡走。
德妃看著她,問道:“陛下這幾日在追查太子遇刺之事,如何?打聽到什麼了?”
項嬤嬤撲通一聲跪下去,聲音發顫:“娘娘恕罪!”
德妃的眉頭擰得更緊了,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你跪什麼?本宮叫你去打聽,又怎會怪罪你!”
她嗬斥了一聲:“說!”
項嬤嬤滿頭冷汗,跪在地上,低著頭,小心翼翼說道:“陛下是細細審問了。問了冷宮的嬤嬤,問了當值的禁衛,也問了那附近的宮人......都說太子遇刺那日,是顧棠梨自己趁著宮人交班,獨自從冷宮跑出來的......”
德妃瞪大眼睛:“什麼?!”
項嬤嬤的聲音更低了,“就連顧棠梨自己也說......她本是打算逃出宮去,回去看望自己父母,冇想到正好遇上太子殿下。她說她恨太子,就是要他的命......”
德妃猛地站起身來,雙手一揮,將桌上的茶具儘數掃到了地上。
瓷片飛濺,茶水四溢。
“包庇!都在包庇!”
德妃的聲音尖銳,“一定是那謝淵在背後搞鬼!一定是他!他擔心太子東山再起,擔心太子威脅到他的地位!所以他要殺了太子,還要把一切都安排得天衣無縫!”
項嬤嬤跪在地上,不敢多言。
“陷害......這些人都是算計好了的!”
德妃含著淚水,望向大殿外頭,“陛下連這樣簡單的事兒都看不透!就這樣相信一個外人,卻不肯相信自己的妻兒?昏聵啊,陛下,你昏聵!”
項嬤嬤大驚失色,“娘娘,慎言!”
德妃卻冷笑一聲,“慎言?我還有什麼可怕的?兒子死了,皇後之位也冇了。我什麼都冇有了,還有什麼可怕的?”
項嬤嬤看著她這副模樣,心有不忍。
她伺候德妃多年,從未見過主子這般失魂落魄的狼狽模樣。
“不對......”
忽然,德妃止住了哭聲,口中喃喃,“不對......”
項嬤嬤抬起頭:“娘娘,什麼不對?”
德妃含著淚:“東宮的事情被查得未免太快,也太齊全了......若不是有人從內部把底都翻出來,怎麼可能查得這麼快?”
項嬤嬤愣了一下,“娘娘是說......”
德妃咬著牙,一字一頓道:“隻怕是景初身邊有內鬼。”
項嬤嬤想了想,忽然想起什麼,低聲道:“奴婢聽說,是太子殿下生前最寵信的宮人俞讓,將事情都抖了出來。”
“俞讓......”
德妃蹙起眉頭,又搖了搖頭,“不對,不止俞讓。”
她目光銳利:“景初身邊不還有個小宮女?是從前顧棠梨的陪嫁......”
項嬤嬤也順著想到了,“娘娘說的是銀心?”
德妃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對,銀心!這個銀心,現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