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氤氳,襯著她手指纖細白嫩,恍如畫卷。
“近日我有些關於織造的事情想做,不知鐘大人可願賜教?”
沈藥出聲詢問。
鐘聿慢半拍回神,略微欠身:“......王妃若有差遣,臣自當儘力。”
沈藥問:“你從前在織造局都做的什麼差事?”
鐘聿答:“臣曾經兼任織造局副使,負責落實歲造任務、管理織造局日常生產。說起來也算不得什麼要緊差事,不過是上傳下達、居中排程罷了。”
“歲造任務?”沈藥提起興致,“這歲造,一年要造多少匹?”
鐘聿道:“回王妃,織造局的歲造數額並非一成不變。尋常年份,大約在五千匹上下。若是遇上大婚、萬壽節這類大典,數額便要翻上一番不止。不過織造局人手有限,遇上大典之年,往往要將一部分任務分派給民間機戶,由他們領料織造,官府按匹給銀。”
沈藥聽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那織造局裡,有多少工匠?”
鐘聿想了想,道:“望京織造局鼎盛時有織機三百餘張,工匠千餘人。不過這些年陛下推崇節儉,朝廷用度有所縮減,織造局也裁撤了一些人手。如今大約有織機二百張,工匠七八百人。這些工匠分作兩班,一班織造上用緞匹,一班織造賞賜緞匹,各司其職,互不侵擾。”
“七八百人......”
沈藥輕聲重複了一遍,又問,“這些工匠,都是從哪裡來的?”
鐘聿道:“織造局的工匠,大多是世代相傳的手藝。父傳子,子傳孫,一代一代傳下來的。也有些是從民間招募的好手,但畢竟是少數。這些工匠各有所長,有專攻織造的,有專攻染色的,有專攻畫樣的,分工極細。”
沈藥認真聽完,想了想,又問:“那織造局的織品,樣式都是誰定的?”
鐘聿道:“樣式由內務府先定下大樣,再由織造局根據大樣細化,畫出花本,交由工匠織造。若是上用緞匹,樣式更要反覆呈覽,陛下點頭了才能動工。有時陛下興致好些,會親自指點花樣配色。不過這些年,織造局的樣式有些陳舊了。內務府那邊定的大樣,翻來覆去就是那幾樣,龍紋鳳紋、雲紋如意紋,諸如此類,難得有什麼新意。”
後頭這些,沈藥是知道的。
她見識過織造局的東西,的確冇那麼亮眼。
而鐘聿答完了這許多,內心已有幾分詫異。
這位王妃,貌似並不是關心織造局今年時興的花樣。
沈藥卻並冇有再往下說了,笑道:“我隨口一問,勞煩鐘大人說了這許多。今日辛苦鐘大人了。”
說完,端起茶盞。
這是送客的意思了。
鐘聿識趣地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那臣先告退了。”
謝淵嗯了一聲,沈藥也點點頭。
鐘聿倒退兩步,動身之前,再度抬眸,瞧了胭脂一眼。
這一眼很快,看完便迅速收回視線,不動聲色,轉身退了出去。
花廳裡稍稍靜謐下來。
沈藥放下茶盞,往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謝淵看著她,笑道:“如何?”
沈藥雙手舒舒服服地搭在扶手上,“今日隻是簡單問了兩句,問的很簡單,但知道的也有不少了。等王爺將此事稟報了陛下,陛下允準,我著手去辦,那這個織造局更細緻的東西,便可以繼續問下去。”
想起什麼,笑眼去看胭脂,“到時候,還能讓胭脂和鐘侍郎多多接觸呢。”
作者有話說:謝昭願和謝安瀾這兩個名字,是看了讀者的評論定的~“昭昭如願,歲歲安瀾”這個意頭也是讀者的評論,感謝讀者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