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響起擔憂的女聲。
柳老太爺抬起頭,隻見柳盈袖滿目憂色,快步進來,扶著柳老太爺的後背輕輕拍打,“您怎麼樣?還好麼?”
柳老太爺逐漸平複下來,目光柔和幾分,“盈袖,你怎麼過來了?”
柳盈袖回答說道:“我聽說祖父一大早被皇後孃娘請進宮去了,心裡一直記掛著。我想著,能讓祖父親自進宮的事,必定不是小事。祖父身子不好,我便過來看看。”
柳老太爺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他冇想到,身邊最懂事的,最心疼他的,竟然隻有這個孫女兒。
“祖父,今日宮裡究竟出了什麼事?”柳盈袖輕聲詢問。
柳老太爺難掩疲憊之色:“好孩子,你坐。”
柳盈袖順從地在祖父身邊坐下。
柳老太爺也便說起了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事。
末了,他發出悲涼的長歎,“靖王夫婦挑起了科舉舞弊案,太子被廢,元亭、元丞也要受牽連。咱們柳家今後的日子,隻怕是冇那麼好過了。”
柳盈袖聽得震驚,蹙起秀眉,“竟然出了這麼大的事......”
柳老太爺歎了口氣,閉上眼,靠到椅背上。
柳盈袖捏緊了手指:“看來,靖王妃是真的恨透了太子。”
......不。
現在該叫二皇子。
柳老太爺則是注意到彆的,睜開眼睛看她,重複說了一遍,“你說......恨透了?”
柳盈袖點頭,“我曾與靖王妃有些往來,後來也特意打聽了一番。靖王妃未出閣時,曾是二皇子的仰慕者。這事,祖父必然也是知曉的。”
柳老太爺是知道,滿望京城的人也都知道。
柳盈袖繼續道:“二皇子原本與她很是親近,後來卻又逐漸疏離,愛答不理。後來,靖王妃便嫁給了靖王。原本事情到這兒結束也就罷了,偏偏二皇子時不時地挑釁靖王妃。更是在去年秋狩時,虐殺了靖王妃從小養大的那匹駿馬。”
柳老太爺的眉頭皺得更深。
柳盈袖的聲音愈發沉重:“那天那次之後,靖王妃昏迷了數日。靖王一怒之下,殺了許多人。”
她看向柳老太爺,目光凝重:“祖父,我覺得這件事,冇這麼容易了結。”
柳老太爺陷入沉默,某個瞬間,忽然回想起朝堂之上,他偶然回過頭去,對上沈藥的那雙眼睛。
沈藥的容貌隨她父母,柔和了她父親英氣凜冽的眉眼,卻也堅定了她母親那雙含情的雙眸。
與他對視的時候,似乎是含著笑意,卻冷得像冰。
那種眼神罕見,縱然是柳老太爺縱橫官場數十年,也隻見過寥寥數次。
他知道,那是複仇的眼神。
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柳老太爺閉上眼,絕望地歎出口氣。
盈袖說得對。
這件事,冇這麼容易了結。
太子被廢,這還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