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老爺和五老爺的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柳老太爺往下說道：“為今之計，隻有將他們兩個推出去，才能保全整個家族。”
四老爺和五老爺聞言，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爹！”四老爺第一個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行上前，一把抱住柳老太爺的腿，“爹！那可是你親孫子啊！元丞他才二十歲！他還有大好前程啊！”
五老爺也回過神來，跟著跪了下去，苦口婆心勸道：“父親，您冷靜想想，咱們柳家子孫本就不多，滿打滿算，也數不出幾個爭氣的。隻有元丞、元亭兩個孩子，一直考到了會試，眼看著就要高中，光耀門楣，父親，您可不能這樣狠心啊！縱然他們是犯了錯，可那也是為了咱們柳家！他們是想給柳家長臉，想給父親爭光！父親，您得救一救他們啊！”
其他幾個兄弟也接連附和。
“是啊，父親，您是誰？這世上還有您擺不平的事兒嗎？”
“您就救一救！”
柳老太爺看著眼前這些兒子，忽然氣極反笑。
“救？你們當我冇救？”
他抬手指向門外，“那麼大一個家族，這也要救，那也要救！外頭還有個蠢貨外孫，也得救！你們是當你爹有三頭六臂，還是手眼通天？你們以為我是誰？大羅金仙？”
又冷笑一聲，“哪怕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你們！更何況我這個年紀，半條腿已經邁進了棺材，我還能救什麼？我能救誰？”
四老爺五老爺被堵得啞口無言。
柳老太爺勻了口氣，“這案子，是陛下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審的，處置辦法是陛下金口玉言定的。我救不了。誰去求情，誰就是找死。你們誰能救，誰就去救吧！”
他頓了頓，“彆說是推他們兩個出去頂罪，你們兩個，追查到了，我也保不住！到時候，隻看我這張老臉，在陛下跟前值當多少。看看是不是能免了滿門抄斬，給柳家留一條根！”
滿門抄斬！
整屋子的人，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亂之中。
“都怪你們兩個！考不上就考不上，搞什麼舞弊！”
“陛下最重視科舉，這下可不是觸了陛下的黴頭？”
“還連累了我們......”
柳老太爺環視左右，目光從每個人臉上緩緩掃過。
衣衫不整的，腰帶還冇繫好。
脖子上帶著吻痕唇印的，脂粉氣還冇散儘。
個個臉上，冇有半分對他這個父親的擔憂，冇有一個能拿得定主意的，全都是惶恐無措，相互推諉。
柳老太爺的心，越來越冷。
想他柳文晏，十五歲中舉，二十歲入朝，三十歲官居三品，四十歲位列九卿。
怎麼就生出這麼一幫蠢貨！
一個個隻知道吃喝玩樂，隻知道花天酒地，遇到事就隻會跪在地上哭爹喊娘，冇有半分擔當，冇有半分主意！
他越想越氣，用儘全身的力氣，怒喝一聲：“行了！滾！都給我滾出去！”
那幾個兒子如蒙大赦，爭先恐後地爬起來，連滾帶爬地朝門外逃去。
眨眼間，屋裡便隻剩下一片狼藉。
柳老太爺看著那些倉皇逃竄的背影，隻覺胸口疼痛翻湧，劇烈地咳嗽起來。
“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