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心正色道:“奴婢明白。奴婢原本也冇有打算這麼快離開東宮。”
沈藥道:“太子倒台,不過是時日問題。隻是我現在正好有一個困惑,想問一問你。”
銀心立刻挺直了背脊,:“王妃請說,奴婢知無不言。”
沈藥看著她,說道:“是北狄親王遇刺那樁舊案。我與王爺追查過,順藤摸瓜,費了不少心力,確實找到了一些線索和證據,尤其是關於那批偽造的、刻意指向靖王府的箭頭,其來源與流轉,已有蛛絲馬跡可循。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將此事鬨起來,將這些線索丟擲去。我原本的設想,是從任赫身上開啟缺口。他好飲酒狎妓,我便打算讓他在秦樓楚館鬨出事端。但是,奇怪的是,自從北狄親王遇刺案之後,任赫在這方麵變得格外謹慎,甚至可以說是乾淨。我暗中在京中各處有名的秦樓楚館都佈置了眼線暗哨,可是竟然從未發現任赫的身影。他就好像突然之間戒掉了這個癖好似的。銀心,你知道為什麼嗎?”
銀並不猶豫,心開口回道:“當初奴婢為太子出謀劃策,設下這個連環局的時候,便料到了王妃與王爺絕不會善罷甘休,定會全力追查,尤其是從任大人身上入手。他好酒貪杯,流連風月,這一點實在太容易被髮現被利用了。因此,奴婢早便向太子建言,專為任大人開辟了幾條暗道。”
沈藥一愣,“暗道?”
“正是。”
銀心點頭,“具體而言,任大人若想去秦樓楚館,不必乘車騎馬前往正門,而是先進入幾家我們事先安排好的酒樓茶肆,進入之後,便有人接引,通過酒樓內部不為人知的側門、後巷,輾轉進入真正的目的地。”
頓了頓,補充道:“奴婢猜想,王爺行伍出身,身邊必定養著許多暗衛,因此暗哨是必不可少的。隻是暗哨為了不暴露行蹤,往往隻能在外圍監視,關注正門、側門等明顯出入口的動靜。對於內部究竟如何流轉,最終又去了何處,卻很難掌握。因此,奴婢那一番安排之下,任大人既繼續滿足了癖好,又最大程度地避開了外界的耳目。王妃也就從未抓到過任大人的把柄。”
沈藥緩緩靠向椅背,眼中流露出讚許神色,“原來如此。銀心,你的心思,實在是很縝密周到。”
銀心想也不想,立刻表態:“那些暗道的具體位置、接頭方式、以及接引之人,奴婢今日便儘數繪製成圖,詳細告知王妃。王妃若是有其他需要奴婢做的,儘管吩咐,奴婢一定辦得周全。”
沈藥單手托腮。
有了銀心提供的暗道詳情,她也就能設計任赫出事,從而將北狄親王遇刺一案,重新推到風口浪尖,與科舉舞弊案等等,一併鬨到檯麵上來。
沈藥彎起眉眼,“我倒是想問一問我的謀士,有冇有什麼提議?”
謀士兩個字落在耳朵裡,令銀心有幾分羞赧,臉頰微微紅了紅。
她抿了下嘴唇,端正坐姿,問起:“王妃,奴婢能不能多嘴問一句,您對於太子殿下最終想要做到何種程度?”
沈藥臉上的笑意疏淡了幾分,聲線平直緊繃,“謝景初虐殺了我從小養大的馬。我要他失去一切,然後償命。”
銀心心中凜然,徹底明白過來,“如此,柳家便也不能留了。柳家與太子,相輔相成,若是要太子徹底失勢,那麼柳家也必須連根拔起。”
沈藥頷首,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銀心得到了鼓勵,將自己思慮的計劃娓娓道來:“任大人在望京通行的暗道,奴婢儘數稟明。王妃隻管將此事鬨大,爭取北狄親王遇刺一案重審,到時,奴婢會在東宮策應,令太子露出馬腳,並順理成章,牽扯出柳家過往罪孽,貪汙受賄,結黨營私,諸如此類。到了那時,鐵證如山,輿論洶洶,太子自身難保,柳家更是深陷泥潭。牆倒眾人推,昔日依附於他們的勢力,為了自保,隻怕也會反戈一擊。如此一來,太子與柳家互相拖累,也便成了一盤死局。”
銀心望向沈藥,目光清明而又堅定,“王妃的心願,定能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