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忠下意識地向前一步,聲音乾澀發顫:“這......是不是什麼地方弄錯了?小女她......她可是太子妃啊!”
曲淨眼皮微抬,聲音平穩:“顧大人,這是陛下親自下的旨意,大人這麼問,難不成是在質疑陛下聖裁?”
顧忠渾身一激靈,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衫,忙不迭躬身:“不敢!陛下聖明......”
他身後的孫氏早已軟了身子,全靠身旁的嬤嬤死死攙扶著纔沒癱倒在地。
倒是顧鬆柏,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我早就知道靠她不成!一個小丫頭片子,入了東宮就真以為自己飛上枝頭了?什麼規矩道理都不懂,還敢放大話連累家裡!真是廢物!”
曲淨目光緩緩移到他的身上。
孫氏猛地回神,也顧不得儀態,撲上前兩步,淚水漣漣地哀求:“曲大人!棠梨那孩子......她還那麼年輕,一個人被關在那冷冰冰的地方,她怎麼受得住啊!這還是大過年的......求求您,讓我們去見見她......”
曲淨不為所動,“陛下有旨,冇有陛下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廢太子妃顧氏。”
“就見一麵!就一麵也不行嗎?”孫氏幾乎要跪下去,聲音淒厲。
顧鬆柏實在看不過眼,上前一步,擋在孫氏麵前:“曲大人,你這就有些不近人情了。到底是親生的母女,骨肉連心。不如,就看在我的麵子上,行個方便,讓我娘進去看我妹妹一眼,也算全了她們的母女情誼。”
曲淨聞言,動作頓了一下,冇忍住笑了一聲。
顧鬆柏還以為是自己這番話起了作用,正想再擺擺架子,卻聽曲淨慢悠悠地開口:“顧公子,你的麵子?”
他上下打量了顧鬆柏一眼,“恕我眼拙,你這麵子,在陛下麵前,值幾個錢呢?”
顧鬆柏被這話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紅,他在望京橫行慣了,何曾受過如此直白的羞辱?
麵子上掛不住,惱羞成怒地皺起眉頭:“曲淨!你不過一個內侍,竟敢如此跟我說話?我可是在朝中有正經差事的!”
曲淨淡聲:“差事?顧公子說的是先前在光祿寺掛的那個閒職吧?那不過是廢太子妃顧氏,求了皇後孃娘,皇後孃娘又知會了柳大人,纔給你安排上的。如今,顧氏已被廢黜,你這差事,自然也就冇了。”
“什麼?!你說冇了就冇了?”顧鬆柏如遭雷擊,隨即暴怒,血氣上湧,竟忘了眼前是禦前的人,就想動手。
曲淨站在原地,不閃不避,隻是眼中有寒光一閃而逝。
“逆子!你給我住手!”
顧忠嚇得魂飛魄散,臉色鐵青,厲聲嗬斥,“按住他!”
旁邊幾個反應過來的小廝這才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將顧鬆柏死死按在了地上。
曲淨冷冷地看著這場鬨劇,聲音不高:“顧公子,這是陛下親口/交代的旨意,陛下還說了,即日起,朝中再不得錄用你為官,縱然是賣身進宮為奴,也是不準。”
顧鬆柏徹底怔在了原地。
曲淨又轉向顧忠:“顧大人,您是朝臣,應當明白陛下的旨意不可違背?”
顧忠麵如死灰,伏在地上:“是......臣,領旨謝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曲淨不再多言,徑直離開。
人一走,顧鬆柏就被小廝們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