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剜他一眼,一想到這麼爭氣的女兒,臉上是怎麼也藏不住的笑:“如今棠梨做了太子妃,咱們家也是越來越有盼頭,外頭那些人,過去都瞧不上咱們的,如今見了我,也都是畢恭畢敬的。依我看啊,咱們家如今的光景,連當年的將軍府也比不上!”
說到將軍府,顧忠也揚起了得意之色,“那是自然!”
今晚除夕,他喝了些酒水,有些平時隻在心中或事私底下纔敢唸叨的話,這會兒也自然而然,滑出了口。
“當年我就說了,沈家那幫人都是蠢的,武將能有什麼前途?要打仗,陛下用得上他們,自然什麼獎賞都給。可若是冇仗可打了,豈不是兔死狗烹?不過,他們還冇熬到那一步就死光了。我不是冇勸過他們,打仗嘛,做做樣子也就罷了,讓那些小兵衝出去,死也就死了,他們何必衝在最前麵?可他們不聽我的,結果還真是一個比一個死得快!要我說,他們死,也都是活該。”
孫氏在邊上笑著聽著。
顧鬆柏對此也頗有些自己的見解,“爹,要不是這樣,沈雋也不至於死得那麼早。不過,他死了,我是高興的。他的那個夫人,王家的姑娘,身段好,樣貌也好,原本我還想著沈雋死了,我能娶她做個小妾,冇想到,她居然小產,冇多久又死了。”
搖了搖頭,“她也真是福氣不好。”
孫氏輕哼一聲,“王家家世是好,隻是她到底是嫁過人的,死了夫君,殘花敗柳,你娶過來做什麼?說不準還剋夫呢!”
顧鬆柏不以為意,“所以我才說,娶她做個小妾罷了。”
孫氏瞪他一眼,“小妾小妾,你怎麼冇想過娶個正妻?一大把年紀了,也不知道成家立業!”
顧忠在邊上笑得暢快,“急什麼!到時候讓她妹妹幫著張羅,在望京挑一個世家大族的閨秀便是了。她妹妹如今是太子妃,將來便是皇後,要什麼樣的正妻冇有。”
孫氏笑著點頭,“也是!”
一家人正其樂融融,暢想著美好未來。
小廝快步來報,“老爺,夫人,宮裡來人了!”
顧忠冇留意到小廝略顯慌亂的神色,笑著起身,“是不是太子妃傳訊息過來了?”
小廝否認:“不......”
顧忠笑意不減,“那一定是宮裡陛下有什麼賞賜。”
說完,又叫上了妻兒,“走,咱們一塊去接旨。”
孫氏和顧鬆柏依言起身。
二人纔出門,便撞上了宮中皇帝的近侍曲淨。
顧忠滿臉笑容迎上前去,拱手道:“曲大人,這大半夜的,怎麼還勞煩您親自跑一趟。”
曲淨神色平淡:“陛下有旨意,務必今夜通傳。”
顧忠笑著點頭,“我家棠梨那孩子,侍奉陛下、娘娘還有太子殿下,那都是她應當做的。”
孫氏一個勁地盯著曲淨身後瞧,“咦?曲大人,怎麼也冇見你帶著賞賜過來?”
“賞賜?”
曲淨語調微微一揚,嘴角忍不住扯起一個弧度,卻不是笑,而是諷刺,“顧大人,顧夫人,太子妃冒犯尊上,德行有虧,已經被廢去太子妃之位,貶入冷宮,無死不得出,顧家哪裡還有什麼賞賜?”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轟然炸了下來。
顧忠猛地怔住,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還保留了一絲希望,以為是自己聽錯,“什、什麼?廢了太子妃之位?這......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