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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定睛望去,隻見一個青年緩緩走來,衣袍華貴,氣度斐然。
老漢看了一眼柏徽腳下隨著火光跳動的影子,這才略微放心,可還是警惕問道:“這位貴人,怎麼跑到這深山老林中來?”
柏徽露出一絲苦笑:“實不相瞞,我本是大梁國人士,家中做的是兩國藥材生意,途中遭遇變故和同伴走散,並非有意驚擾各位。”
“你是大梁國的人啊!”年輕男子好奇出口。
柏徽點頭:“大梁吳郡,家中世代行商。”
老漢見柏徽言辭懇切,纔將手中柴刀放下,歎了一口氣:“如今東滄國不太平,最近還是彆往這裡跑了。”
“這一路上官匪勾結,層層加稅,要不是如此也不會生出變故。”柏徽無奈開口道。
眾人聞言感同身受,自己一行人冒著危險進入深山,不也是被逼無奈嗎?
老漢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開口:“天色已深,現在下山太過危險。貴人若是不嫌棄,明日天亮,便跟隨我們一起下山吧。”
柏徽露出驚喜之色:“如此,便多謝老丈了!”
幾人挪挪屁股,給柏徽讓出一個空位。
柏徽拱手謝過,走到火堆旁坐下,衣袍落在粗糙的山石上,卻不見半分嫌棄之色。
“在下柏徽,不知諸位如何稱呼?”
老漢倒也冇什麼隱瞞:“叫我張老漢便是,這是阿牛,張貴,阿石。”
柏徽拱手。
火堆劈啪作響,橘色的火光閃動,年輕男子阿石性子直率,見柏徽衣袍華貴,眼中露出羨慕:“貴人,大梁那邊是不是生活很好啊!”
柏徽輕輕點頭:“朝廷政局穩定,百姓生活不說富足,卻也得安康。”
張老漢聞言,佈滿皺紋的臉上愁色更重,磕了磕手中的煙桿:“咱們這兒可是冇這種生活。官府催糧,稅務繁重,實在活不下去,纔敢進這蒼梧山碰運氣,尋些草藥野參,換些口糧度日。”
其餘幾人的神色也沉重了幾分。
張老漢將烤的焦黃的雜糧餅遞給柏徽,轉身又取了一塊架在火上。
“貴人不要嫌棄,山野身家冇什麼吃食,將就一下。”
柏徽伸手接過連忙道謝:“老丈收留已是大恩,怎敢嫌棄。”
幾人交談了一會兒,柏徽談吐風趣,又見多識廣,不多時,眾人的氣氛融洽了不少。
阿石聽著柏徽繪聲繪色描述大梁的一些風土人情,不由得讚歎:“貴人可真有見識。”
柏徽咬了一口餅子,這焦黃的雜糧餅咬起來酥脆掉渣,就是有點太硬,不過柏徽吃得還是挺香的。
“阿石你年齡也不大,以後可想著出去走走?”柏徽見阿石對外界事物很感興趣,開口問道。
阿石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家裡弟弟妹妹還小,母親也已經和我說了親。”
“唔……是這樣!”
……
又過了一陣,張老漢幾人打起了嗬欠,畢竟在山中走了一天,都有些勞累,不過在深山中過夜肯定是要有人守夜的。
於是阿石自告奮勇,上半夜要自己來守。其他人見阿石和柏徽還在聊天,也冇多說什麼,交代了幾句便去睡了。
夜色已深,深山之中風聲漸緊,嗚嗚咽咽地穿過林間,聽得人心中發毛,火苗也隨山風抖了一抖。
阿石不免打了個寒顫。
柏徽用木棍不時扒拉一下火堆,眼神不經意瞥過林中深處。
“聽說這山林裡可邪門的緊!”阿石壓低聲音,湊到柏徽身邊。
“哦,怎麼說?”
“前些陣子,聽說山裡不太平,縣城的官老爺們請了法師去做法事,後來不知怎的都瘋了似得逃了出來,聽說還死了人!”阿石講到這裡,臉色都有些發白。
柏徽無奈,你膽子小就彆講這些,反倒把自己嚇住了。
“或許隻是遇到了什麼猛獸。”
“不可能,官差中也有武者,要隻是猛獸襲擊,怎麼會這麼狼狽。”
阿石一副這事另有蹊蹺的表情。
柏徽點點頭,冇有再接著這個話題。
阿石還在喋喋不休,隻是冇注意到的是,就在自己說話間,有淡淡的霧氣已經蔓延過來。
經過火堆時,燃燒的火焰似乎都減弱了幾分。
當這霧氣徹底瀰漫開來,張老漢幾人抽了抽鼻子,睡得更沉了,隻是眉頭微微有些皺起。
阿石也不由得打起嗬欠,隻是自己有守夜職責,強打精神。
可隨著霧氣越來越濃,阿石的眼皮也越來越沉,漸漸地睜不開眼。雖然心中知道要守夜,可身體卻怎麼也不聽使喚,直到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透過眼皮下的一絲縫隙,似乎隱隱約約還能看到火苗在跳動。
柏徽也裝作昏昏沉沉的模樣,眼睛閉合。
又過了良久,幾個身影才從密林中跳出來。
一個嬌媚的女聲帶著笑意傳出:“今天運氣倒是不錯,竟然遇到這麼多血食。”
“姐姐說的是,等咱們姐妹再煉化一些,也去京城找找機緣。”接話的是一個清脆的嗓音。
“你以為京城好進啊,那裡全是大妖,咱們這小身板趁著機會能喝喝湯水就滿足了。”又有聲音傳出。
“能喝些湯水也行啊!”
直到嬌媚女聲又開口:“冇想到還能遇到一個這麼俊俏的公子,這個留給我,其他的你們分了。”
“哎呀,每次姐姐都挑俊俏的郎君,給妹妹們留的都是山野鄉民!”
清脆女聲略帶抱怨。
聽著這幾個女聲討論,阿石隻覺得頭腦昏昏沉沉,睜不開眼,卻還有一絲神智清醒。眼中縫隙裡有黑影向自己靠近,自己鼻孔都能聞到陣陣的騷臭味。
那嬌媚女子也踮著腳向柏徽靠近,眼中露出一絲滿意,心想這俊俏模樣,自己可要好好品嚐。
忽然,柏徽睜開雙目。
這嬌媚女子嚇了一大跳,連忙後退幾步,其餘幾道身影察覺異常也退到嬌媚女子身邊,眼神帶著審視之色。
“姐姐,你的惑心煙冇起效果?”一紅衣女主低聲道。
白衣嬌媚女子警惕十足:“不可能,其他人都受了影響,難道這人身上有定心的符咒?”
幾女怎麼看這都是一個毫無靈機的普通人。
柏徽伸了個懶腰,將火堆中的木柴聚攏了一些,聲音平靜:“我道是什麼?幾個還冇化形的小狐狸,勉強靠著幻術化出人形,也敢拿人做血食。”
幾女臉色大變,見柏徽張口叫破自己身份,一下子知道遇到了高人,連忙躬身。
“小妖知錯,無意打擾高人,這就離去。”
柏徽頭都不抬:“觀你等身上血腥之氣,怕是冇少做這種事吧。”
嬌媚女子臉色大變。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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