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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至中天。
外殿的眾水族生靈已經大都散去,在這期間柏徽也去了外殿席位,眾水族紛紛敬酒,柏徽自然也來者不拒。
饒是蛟龍之身,此刻也染上幾分醉意。不過柏徽並冇有施法驅散酒氣,反而有些享受此刻微醺的鬆弛。
“今日得見柏道友妙法,大開眼界!”
裴鈺站起身來,領著青玄向柏徽告辭:“閒暇之時,小青山定掃榻以待,恭候道友蒞臨!”
柏徽言道一定。
倒是青玄這小道長還有些意猶未儘,和楚平戈相處的十分愉快。不過一想到能回到小青山和一眾師兄弟吹噓此次龍宮之行,心中也多了幾分期待之感。
孟城隍與文武判官一等也隨即告辭離去。
片刻之間,偌大的宮殿之中安靜下來,隻剩下柏徽與楚平戈二人,有侍女輕手輕腳,來收拾著席間殘盞杯盤。
兩人相伴走出龍宮門殿,柏徽平靜的望向楚平戈。
“楚兄今日觀感如何!”
“玄奇瑰麗,神異非凡!”楚平戈眼中露出一絲嚮往之色。
龍宮殿外,萬千明珠的光華隨著湖水盪漾,映出奇幻的光影,落在兩人臉上。
“楚兄可想踏入這玄奇世界?”
楚平戈一怔,隨即斂神靜思,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柏某並冇有和楚兄說笑,若是楚兄真有向道之心,在下的確可以引薦一番。”柏徽心神略微放開,感受著楚平戈周身氣象。
楚平戈這時反而徹底放鬆了下來,吐出一口氣。
“說心底話,平戈今日見此間神異,的確心嚮往之。可正如柏兄所言“向道之心”,,我雖不知何為向道之心,但絕非我這一時起意。”
“今日得柏兄相約,能見如此盛況,已經是極大的緣分了。”
楚平戈此刻的心思無比澄澈,望著眼前水光璀璨的龍宮秘境,輕聲道:“能遠觀已是幸事,不必強求置身其中。”
柏徽雙目微微睜大,望著此刻楚平戈周身的氣象逐漸平靜,輕輕點頭:“楚兄能有如此心境,實屬難得。萬事萬物皆含大道,人間紅塵之中,也可有一番作為。
楚平戈再次拱手行禮。
柏徽喚來羅刹,命其護送楚平戈離開水府,夜色已深,也該送他回去了。
望著二人身影逐漸遠去,柏徽輕揮衣袖,柔和的水流在腳下流轉,身形飄然冇向水脈之中。
二十四定水珠在水脈中散發靈光,鎮壓導引,不斷有水靈精粹在旁凝結,有龍宮侍女日日采摘,這都是是水行之寶,
柏徽輕抬手掌,定水珠自有感應,靈光大放。這些時日,水脈已經穩固許多,再過不久就能徹底穩固,不再需要定水珠協調。
定水珠也在這些時日被不斷淬鍊,承接一湖水氣。此刻柏徽能明顯感覺到這些珠子彼此之間,已經隱隱有串聯之感。
“冇想經此一番水脈淬鍊,竟天然生出了成套的禁製!這倒是意外之喜。”柏徽露出笑容。
如今六道盟蠢蠢欲動,天下也有動亂的跡象,柏徽心中已經有了外出查探一番的想法,這二十四顆定水珠正是合用的法寶!
翌日一早。
素月宗二女也已經恢複靈機,便向柏徽辭行,臨行前感謝淙洞湖龍君救命之恩,日後若去西南,可來素月宗一訪
……
轉眼間半個月過去。
整個淙洞湖氣象日新,眾生靈借水脈散發的精氣滋養,修為都大有長進。
這一日,正在龍宮體悟法門的柏徽,靈覺忽然一震。
嗡~
一股淡淡的道韻漫過整個淙洞湖。
柏徽猛地睜開雙眼,下一刻已經出現在龍宮之外。
隻見數十道水脈驟然噴薄水精,若運起靈機法目望去,整片湖水都被濃鬱靈機浸透。
“果然,水脈已經徹底穩固!如今已成迴圈,再不需要定水珠鎮壓!”
柏徽隻是龍目一掃便明白了情況,這是水脈大成之時的反哺,大片的水精之氣四溢,淙洞湖生靈大得好處。
尤其是在定水珠側修行的老龜和羅刹,得益最多。
良久,這大放的水精才逐漸停歇。
老龜自得點化後,日日苦修,如今遭這水精衝擊,一朝打破桎梏,此刻渾身水氣瀰漫,靈機迴圈,竟要渡劫化形!
柏徽禦水淩空,遣散周圍守衛侍女,羅刹也感應到老龜身上的氣息,飛至柏徽身邊。
“主君,老龜這是……要渡劫了?”
羅刹望向仍在瘋狂吸納水精、吞吐靈機的老龜問道。
柏徽微笑頷首:“老龜本就積累深厚,如今得水精衝擊,破去最後一層桎梏,正是得道之時。”
老龜此刻隻感覺全身靈機異常活躍,在體內快速迴圈,頭頂隱隱有天威凝聚。
“老龜!此時不渡,更待何時!”
柏徽輕喝出口。
老龜睜開眼睛,主君就在不遠處望向自己。於是深深一拜,禦水迅速衝破淙洞湖麵。
淙洞湖上方,已經有烏雲彙聚。
凡妖物化形,皆有雷劫相伴,這是天地的考驗,也蘊含造化生機。
這些時日,本已磨盤大小的老龜,身軀又漲丈餘,遠遠望去,已有幾分古樸厚重之感。
轟隆隆!
雷霆已經醞釀。
老龜感受著天空滾滾天威,心中卻充滿自信。
不多時。
漆黑雲層之中,第一道紫雷劫已然凝聚成型,轟然劈落!
老龜龐大的身軀懸於湖麵之上,四肢劃動,引動淙洞湖水沖天而起,化作一麵厚重水幕。
可雷劫之力何等霸道,水幕剛一接觸,便被瞬間撕裂,餘威不減,狠狠砸在龜甲之上。
砰!
一聲巨響。
老龜身軀劇震,龜甲上裂開數道細微裂痕,體內靈機卻運轉更加迅速。周身妖氣與水精之氣瘋狂交融,龜甲泛起青色靈光。
“凝神守一,以心神統禦周身!”
柏徽懸於半空,龍氣隱隱流露,卻並未出手相助。
化形雷劫乃是妖物自身機緣,外力乾涉,反而是害了它。
柏徽隻需護住下方湖麵,不讓雷劫殃及池魚便可。
轟隆隆的雷聲不止。
第二道、第三道雷劫接連落下,紫電狂舞,湖麵被劈得水柱沖天。
老龜悶哼不斷,龜甲裂痕越來越多,可青色靈光卻越發凝練澄澈。氣息也變得更加雄渾厚重。
羅刹立於柏徽身側,有些緊張地望著雷劫中的老龜,鬼道修行雖有桎梏,卻不用經曆雷劫,這天地至陽的氣息最克鬼物,此刻已是心驚膽戰。
“主君,老龜它……”
“無妨。”柏徽目光平靜,“老龜積累極厚,又得水脈反哺,順其自然便可渡過。”
劈啪的雷聲接連響起,湖麵已經變得灰濛濛,水中生靈早已潛入湖底。
第九道雷劫凝聚而成。
這一道雷柱比之前所有加起來還要粗壯,雷光翻滾,乃是化形劫中最凶險的一關。
“來了。”
柏徽眼神微凝。
老龜似也知曉生死關頭,仰頭髮出一聲吼聲。
周身所有靈氣儘數爆發,厚重龜甲光芒大放。
轟!
天雷與龜盾轟然相撞。
強光瞬間吞冇一切,湖水四濺,化作一片雨幕。
良久。
雷光散去。
雲層緩緩散開,天光重落人間。
隻見湖麵之上,那龐大龜影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穿灰褐長袍、麵容蒼老卻眼神溫潤的老者,淩空而立,鬚髮飄飄,周身靈機流轉,已然化形為人。
老者落在湖麵之上,對著柏徽恭恭敬敬拜倒:
“老龜……多謝主君點化成全!”
柏徽微微一笑,抬手虛扶。
“起來吧。你雖已化形,可道無止境,還需潛心修煉,再進一步。”
“多謝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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