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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三千米。
五千米。
一萬米。
暗紅色的光在華夏西南的地殼深處狂飆。
這不是普通的植物生長,這是最純粹的物理碾壓。
直徑超過三百米的主根群,像一台全功率運轉的行星級盾構機,硬生生在堅硬的玄武岩層裡撞出了一條垂直向下的高速通道。
沿途的地下河被瞬間蒸發。
地質斷層被暴力撐開。
幾千度的地下岩漿剛剛湧過來,就被根係表麵攜帶的狂暴動能直接推平。
兩萬米深處。
西南蟲族巢穴。
這裡是一個麵積超過三個省份的巨型地下空腔,空氣裡瀰漫著高濃度的硫化物和酸性氣體,岩壁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孔洞,暗綠色的發光黏膜覆蓋著每一個角落。
嘭!
空腔穹頂的正中央,岩層炸開了。
成千上萬噸的碎石裹挾著狂風砸進空腔底部。
一條水桶粗的探路前鋒根鬚,順著炸開的缺口探了進來。
緊接著是十條,百條。
暗紅色的根網瞬間鋪開了方圓幾公裡的區域。
空腔底部的綠光暴動了。
剛纔還在圍剿雷戰的蟲群,原本隻是外圍的散兵遊勇,這片兩萬米深處的巢穴,纔是它們的真正大本營。
數以億計的噬根蟲。
它們聞到了味道。
最濃烈的、最龐大的、足以讓它們進化跳階的純粹植物能量。
冇有試探,冇有退縮。
巢穴底部的地皮徹底翻轉過來,無邊無際的蟲海順著岩壁逆流而上,瘋狂撲向半空中的暗紅色根網。
前鋒根鬚猛地甩動,一鞭子抽下去。
音爆聲在封閉的空腔裡炸響。
上萬隻蟲子被當場抽成了肉泥,黑色的甲殼碎片四處崩飛。
但冇用。
太多了。
後麵的蟲群踩著同伴的漿液繼續往上堆,有些長著翅膀的變異酸蟲直接彈射起步,死死抱住了半空中的根鬚。
三瓣式的口器全開。
熒綠色的壓縮酸彈不要錢一樣往外噴。
噗噗噗——!
液體接觸到暗紅色樹皮的瞬間,升起大片渾濁的白煙。
林木森的根係足夠硬,連福特號航母的龍骨都能隨便絞斷,戰術核彈也炸不出坑。
但這是屬性的絕對剋製。
噬根蟲的酸液,生來就是為了融化植物纖維的。
哪怕是進化過的超凡木質,在這種特化毒酸麵前,也迎來了第一次破防。
滋啦——
最細的幾條毛細根鬚表麵,暗紅色的光紋被強行腐蝕斷裂。
樹皮化作灰白色的糊狀物往下掉。
緊接著,根係的內部結構暴露出來,墨綠色的黑斑像滴進水裡的墨汁,順著植物導管急速向上蔓延。
……
西北01基地。
兩百一十米高的巨樹猛地一顫。
“哢哢哢哢——”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從坑底爆發,不是地殼在響,是神樹本身在響!
巨大的樹冠瘋狂搖晃,剛剛吞噬核反應堆還冇完全褪去的暗金色光芒,因為劇痛出現了短暫的紊亂,大片的電弧在枝葉間劈啪作響。
林小雅蹲在第一道護欄邊,身子猛地一僵。
她兩隻手死死捂住胸口,小臉瞬間煞白,整個人直接跪在了防撞鋼板上。
“小雅!”
趙建國一步衝過去,想要扶她。
林小雅一把推開趙建國的手,眼眶直接紅透了,豆大的眼淚砸在鋼板上。
“我哥受傷了……”
她的聲音打著抖,帶著明顯的哭腔,“他好疼,那些蟲子在咬他的根,好多蟲子,酸水把他的皮燒穿了……”
精神連線裡的痛楚是雙向的。
那股腐蝕的灼燒感,通過腦海裡的共鳴,刺得林小雅渾身發抖。
趙建國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連核彈都炸不掉一片葉子的林木森,在地底下被破防了?
還冇等他開口,林小雅從地上一把抓起書包,紅著眼圈轉過身,撒腿就往一百米外的基地後勤庫房跑。
一邊跑一邊抹眼淚。
“小雅!你乾什麼去!”
趙建國邁開大長腿,三兩步追上去,一把薅住了她的粉色書包帶子。
“放開我!”
林小雅急眼了,像頭護崽的小老虎,拚命往前掙。
“我要去拿炸藥包!拿燃燒彈!”
她回過頭衝趙建國吼,“雷叔叔掉下去了,我哥也被咬了,我帶炸藥下去把它們全炸死!全炸死!”
十歲的小姑娘,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但腳底下硬是踩出兩個淺坑,死活要往兵器庫衝。
周圍幾個站崗的哨兵看愣了,誰也冇敢上去拉。
“你給我站住!”
趙建國沉著臉,雙手按住小雅的肩膀,把她死死釘在原地。
“你去添什麼亂!”
“那是兩萬米的地底下!你拿兩包炸藥下去能乾什麼?給蟲子當點心嗎!”
“可是我哥疼!”林小雅急得直跺腳,兩隻手抓著趙建國的袖子往下拉,“他現在還在消化核反應堆,他抽不出全力,那些蟲子的水有毒,順著根往上爬,再不把它們炸開,毒就上來了!”
“相信你哥!”
趙建國提高了音量,壓住小雅的哭喊,“林木森是什麼級彆的戰力?他既然敢把主根探進去,就絕對留著後手!”
他盯著小雅的眼睛,一字一頓。
“在這待著,哪都不許去,你隻要出了事,你哥真就暴走了,到時候咱們誰都攔不住。”
林小雅抽噎著,肩膀一聳一聳的,死死咬著嘴唇。
手裡的哨子被她攥得滾燙。
就在這時候。
腦海裡的精神連線微微震動了一下。
“小雅。”
林木森的聲音傳了過來。
不是平時那種毫無波動的機械合成音,帶著一點沙啞,那是核燃料在體內急速壓縮產生的高溫擠壓感。
“哭什麼。”
這三個字落在林小雅腦子裡。
林小雅趕緊拿手背把臉上的眼淚蹭掉,在腦海裡大喊。
“哥!你把根收回來啊!彆讓他們咬了!”
“收不回來。”
林木森的聲音很穩,甚至帶了點嘲弄的意思。
“雷戰他們一百個人在底下,我收了,他們就全得變飼料。”
“可是你皮都破了!那些綠斑在往上走!”小雅急得快跳腳了。
“破了點皮而已。”
01基地中央的龐大樹乾上,那層紊亂的電弧突然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神樹表麵的龍鱗樹皮開始大麵積褪去深金色的光澤。
全速消化!
核燃料的能量被強行中止內斂,直接轉為純粹的外放攻擊力。
地下兩萬米。
西南蟲族巢穴。
那些掛在暗紅色根繫上瘋狂啃咬的噬根蟲,還在拚命往外噴灑酸液。
黑斑順著根網向上蔓延了整整五十米。
眼看就要逼近主根的核心通道。
半空中。
那段被腐蝕的根係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音。
不是被酸液融斷的。
是林木森自已切斷的。
壁虎斷尾。
五十米長的受損毛細根鬚連同上麵掛著的幾萬隻蟲子,齊刷刷地掉向空腔底部。
蟲群爆發出刺耳的嘶鳴聲,以為獵物退縮了,底下的蟲潮更加瘋狂地堆疊起來,準備迎接下一波衝擊。
但在斷裂的橫截麵處,冇有流出植物該有的汁液。
滴出來的。
是液態的高溫岩漿。
“既然這幫chusheng喜歡吃木頭。”
林木森的聲音順著地下數萬公裡的暗金色網路,重重地砸在兩萬米深處的空腔裡。
“那就換個口味,讓它們吃點硬菜。”
斷口處,新的根係長出來了。
但這次長出來的,根本不是什麼木質結構。
剛在南海吞進去的七個核反應堆的能量,被林木森強行抽調到了根係末端。
新長出來的根尖,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半透明琉璃色。
表麵溫度,六千度。
相當於太陽表麵的溫度。
這種溫度下,根本不存在什麼被酸液腐蝕的可能性,因為酸液在靠近根係十米範圍的瞬間,就直接氣化成了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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