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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建國拿著保密電話，從指揮部衝出來的時候差點絆在門檻上。
他顧不上穿外套，軍裝領口大開著，跑得冷風灌滿了前胸。
觀測平台在一百米外。
他邊跑邊把話筒往耳朵上貼。
"首長您彆掛電話！我去問！"
腳下的地麵還在顫。
不是01基地的根係震動——這種震動是從三千多公裡外的東海大陸架拱過來的，穿過了整個華夏的地殼，傳到了西北的戈壁。
連這裡的地麵都在抖。
趙建國衝上觀測平台，雙手撐在護欄上，仰頭朝那棵一百零五米高的金色大樹嘶吼。
"林木森！"
他的嗓子劈了。
"東海五級災變！章魚王！一百五十二米！"
他吼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喉嚨裡有東西腥甜的湧上來。
"魔都要冇了！兩千四百萬人！你能不能救！"
樹冠在風中搖動。
金色的葉片嘩啦啦響了一陣。
冇有迴應。
趙建國的手攥著護欄，指節咯吱響。
"林木森！"
後麵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是林小雅。
她從食堂一路跑過來的，鞋都跑掉了一隻，光著一隻腳踩在水泥地麵上。
手裡攥著那個粉色的保溫杯，上氣不接下氣。
她衝上觀測平台，一把抱住了護欄最邊上的一根立柱，把身體探向坑體。
"哥！"
她的聲音尖了。
"海裡那個醜八怪要吃人了！"
枝條從百米高空彎下來了。
慢慢地彎。
枝條末端的幾片葉子對著林小雅的方向，輕輕地、輕輕地碰了一下她的額頭。
"小雅，哥知道了。"
聲音和平時一樣。
低沉，平穩，葉片振動合成的嗡嗡聲。
趙建國站在一旁，攥著話筒，呼吸像拉風箱。
他等著。
01基地的警報已經全部拉響了，所有工作人員從各個方嚮往指揮中心跑。
劉毅在指揮中心門口大喊，聲音被風颳散了一半。
雷戰從訓練場上衝過來，身上的防火麵料作訓服被風灌得鼓鼓的，腳步每一下都在地麵上留下融化的印痕。
八個新覺醒者跟在後麵。
石磊的銀白色金屬麵板在風裡閃著冷光。
陸青的紫色瞳孔在快速轉動。
馬驍的身影一閃一閃地出現在不同位置。
所有人都在往這個方向跑。
但他們所有人、所有力量、此時此刻——
跟那三千公裡外的一百米海嘯比起來，什麼都不是。
趙建國死死盯著那根彎下來的枝條。
樹冠裡的葉片停止了搖動。
一片詭異的靜。
然後主乾上麵那些暗金色的龍鱗紋路——
全部亮了。
從根部到頂端。
從最粗的主根到最細的末梢。
整棵樹在同一時間爆發出一道金色的脈衝光。
光太亮了。
趙建國閉了一下眼。
等他再睜開的時候，麵前的枝條上，葉片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頻率高速振動。
林木森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腦子裡。
不是葉片合成的聲音。
是直接的意識傳導。
"著什麼急？"
趙建國的嘴張著，喉結上下滾了兩下。
"你……你能……"
枝條上的葉片又抖了抖。
指揮中心的大螢幕突然黑了。
所有人正要出聲，螢幕重新亮了。
不是之前的態勢圖。
不是衛星畫麵。
是海底。
東海海底。
畫麵的視角在地殼之下，大概數百米深的岩層裡。
鏡頭在移動。不是任何探測器的視角。
是根的視角。
從根的表麵感測器采集的畫麵。
灰黑色的岩層在鏡頭裡快速後退，畫麵前方是無窮無儘的裂縫和礦脈。
裂縫裡填滿了暗金色的光。
根。
到處都是根。
從畫麵能看到的範圍裡，每一條岩層的裂縫，每一個地殼的孔隙，每一處斷層帶的縫隙——全部被暗金色的根鬚塞滿了。
密密麻麻。
不是零星的幾條。
是成千上萬條。
是數以百萬計的根鬚，編織成了一張從地殼深處到海底岩層的立體網路。
整個東海大陸架的地下，被這張網覆蓋了。
趙建國看著大螢幕。
他的手裡的話筒舉著都忘了放下。
001線路那頭，元首的聲音傳過來："老趙？老趙！怎麼回事？"
趙建國的嘴唇動了動。
林木森的聲音從樹冠裡傳出來了，這次用的是葉片振動合成的語音，全頻廣播，整個01基地都能聽到。
"你們是不是對我的長城守望計劃有什麼誤解？"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砸在所有人的耳朵裡。
大螢幕上的畫麵繼續推進，視角從地殼深處向上穿透，穿過岩層，穿過海底沉積物，直到畫麵裡出現了海水。
黑色的海水。
被章魚王的墨汁和血液染黑的海水。
畫麵上浮現了一行字。
"東海海底根係節點，三天前鋪設完畢。"
趙建國看到這行字的時候，腿軟了一下。
三天前。
三天前這些根就到了。
所有人都以為林木森這段時間吃進去的那些變異獸屍體和核能是在攢著，是在讓自已長得更大。
不是。
他一直在鋪路。
在暗金色的地底下，從西北的戈壁到東海的海溝，三千多公裡的距離，他的根一直在鑽，一直在拱，一直在往前鋪。
誰都不知道。
他冇說過一個字。
"區區一條五級的臭蟲。"
葉片的振動頻率變了，聲音低下去了一截，帶著一種讓人後頸發涼的東西。
"也敢在我的結界邊緣犬吠。"
林小雅聽到了。
她鬆開護欄的立柱，挺起小胸脯，對著大螢幕的方向揮了一下拳頭。
"哥！揍它！"
樹冠裡最粗的那根主枝微微晃了一下。
像是點頭。
然後林木森開口了，聲音變成了命令的語氣，從葉片振動切換成了意識傳導，直接灌進了趙建國的腦子裡。
"華東電網，切斷。"
趙建國的身體僵了。
"三座沿海核電站——秦山，田灣，寧德——輸出線路全部改向，對準我的東海海底節點。"
趙建國的嘴張著。
切斷華東電網。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魔都、杭州、南京、蘇州，整個長三角——
一片漆黑。
幾千萬人的用電，一刀切。
為了喂一棵樹。
趙建國冇有猶豫。
他把話筒舉到嘴邊。
"首長！林木森要華東電網！三座核電站全功率直輸他的海底根係！"
001線路那頭安靜了兩秒。
元首的聲音傳過來。
冇有詢問，冇有確認，冇有任何一秒鐘的猶豫。
"給它！"
"把魔都的電全拔了。"
元首的聲音在電話裡震盪。
"給神樹輸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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