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命宣言,以下內容均發生在平行世界】
蔚藍星。
臨海市,城南派出所。
下午三點,值班民警老李正翻著手機重新整理聞。
門被推開了。
一個小女孩走進來,紮著馬尾辮,臉上有灰,校服袖口磨出了線頭,懷裡抱著一盆榕樹盆栽,盆底還裹著濕泥。
老李擡頭看了一眼,放下手機。
“小朋友,找誰?”
女孩把盆栽小心放在接待台上,雙手按著盆沿,認認真真地說:“警察叔叔,我叫林小雅,我來替我哥自首。”
老李愣了一下。
旁邊的輔警小周也愣了。
“你哥?”老李站起來,“你哥犯什麼事了?”
“他變成樹了。”
林小雅指了指麵前的盆栽。
老李看看盆栽,又看看小女孩,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無奈。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沒有大人了。”林小雅的聲音很平,“爸媽三年前走的,就剩我和我哥,我哥半個月前變成了這棵樹,他讓我帶他來派出所。”
老李嘆了口氣,蹲下來跟林小雅平視:“你是不是跟家裡人鬧彆扭了?告訴叔叔,叔叔幫你聯絡你家裡人。”
“不是鬧彆扭。”
林小雅急了,眉頭皺起來,嘴唇抿著,但沒哭。
“我哥說了,今天晚上八點之前,會有一條三十米長的鯊魚從海裡爬上北岸碼頭,會死很多很多人,他必須來自首,讓你們通知軍隊。”
小周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
老李擺了擺手,起身拉了把椅子:“來,坐這兒,叔叔給你倒杯水。”
“叔叔!”
林小雅的聲音拔高了,眼眶發紅,但死死忍著沒掉眼淚。
“我沒說謊!我哥真的是這棵樹!你們不信我可以,但你們必須通知軍隊!”
老李回過頭,看著這個十歲的小女孩一臉認真的樣子,心裡有點發酸。
他幹了二十三年警察,什麼離譜的報警都接過。
“行,叔叔信你。”老李蹲下來,“那你哥能不能跟叔叔說兩句話?”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哄小孩的。
然後盆栽動了。
老李的汗毛炸了起來。
那棵巴掌大的榕樹,枝幹無風自動,葉片嘩嘩作響,根須從花盆底部的孔洞裡鑽出來,順著接待台的桌麵蔓延開。
小周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手摸向了腰間。
老李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道聲音從盆栽裡傳出來,不是從樹榦裡發出的,而是從每一片葉子的振動裡合成的聲音,像有人用幾十個喇叭同時說話。
“李哨峰,警號037291,城南派出所二級警長,2004年入伍,2008年轉業。”
老李瞳孔放大。
“你老婆趙秀蘭,城南小學教語文,你兒子李響,今年上初二,成績中等偏上,班主任姓王。”
聲音停了一秒。
“這些資訊,足夠證明我不是你們認知範圍內的任何東西。”
小周已經把槍拔出來了,槍口對著盆栽,手在抖。
老李猛地伸手按住小周的槍:“別動!”
那聲音又響了。
“把槍收了,沒用的。”
話音落下的同一秒,小周手裡的槍自己彈開了,彈匣退出來,槍身上的卡扣鬆開,零件在桌麵上散了一地。
不是被什麼東西打飛的。
是槍自己拆了。
每一顆螺絲都被擰開。
小周傻了。
老李的腿在打顫,但他沒有後退。他看著那盆榕樹,嚥了一下。
“你到底是什麼?”
“林木森,27歲,戶籍地址城南區幸福路18號,半個月前覺醒,身體植物化,不可逆變異。”盆栽的葉片抖動得更快了,“這些你可以事後去查,但現在沒時間跟你解釋。”
根須從桌麵上繼續延伸,爬上了牆壁。
老李往後退了一步。
“距離北岸碼頭遭受攻擊,還有不到五個小時。”
“那條鯊魚不是你們理解的鯊魚,是變異體,常規武器打不穿它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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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必須在四十分鐘之內聯絡到軍方最高決策層,不是你們區裡的武裝部,不是市裡的應急辦,是軍委直屬的戰備專線。”
老李的嘴唇乾了。
他幹了二十三年警察,他知道什麼是瘋子,什麼是正常人。
但問題是眼前這個東西,是棵樹啊!
“叔叔。”
林小雅拉了拉老李的袖子,仰著臉看他。
“我哥說的是真的,你就信他一次吧。”
老李低頭看著這個小女孩。
十歲。
父母沒了,哥哥變成了一棵樹,她一個人抱著花盆走了不知道多遠的路來派出所,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人當成了神經病。
但她沒哭。
老李深呼一口氣,轉身走向值班室的座機。
“李哥你瘋了?”小周攔住他,“這玩意兒肯定不正常,我們應該先上報分局——”
“上報分局,分局再報市局,市局再報省廳,省廳再開會討論該不該往上報。”老李撥開小周的手,“等走完流程,五個小時早過了。”
“可是那個專線號碼,我們根本不知道啊!”
盆栽裡的聲音再次響起:“010-XXXXXXXX,這是東部戰區戰備值班室的加密線路,我已經把沿途的訊號節點打通了,你撥就行。”
老李手握著話筒,停了三秒。
他看了一眼牆上貼著的紅旗。
撥了出去。
嘟——
嘟——
嘟——
“東部戰區戰備值班室,請報身份程式碼。”
對麵傳來一個年輕軍官的聲音,職業性的冷硬。
老李張嘴,聲音有點啞:“我是城南派出所值班民警李哨峰,警號037291,我沒有身份程式碼。”
對麵沉默了兩秒。
“這條線路是軍方加密線路,非授權人員不得撥入,你是怎麼知道號碼的?”
老李看向盆栽。
電話那頭,東部戰區指揮大廳。
主螢幕突然黑了。
正在值班的十幾名參謀和技術軍官全部擡頭。
黑屏持續了半秒,然後亮起一片深藍色。
那是海底。
深海的畫麵被投射在整麵牆大的指揮螢幕上,清晰到能看見水中懸浮的顆粒物,鏡頭在移動,以一種不屬於任何已知探測裝置的角度,從海床向上推進。
畫麵中央,一條鯊魚正在遊動。
不,那不能叫鯊魚了。
三十米長。
它的麵板表麵覆蓋著暗紅色的甲殼狀鱗片,每一片都有成年人手掌大小。它的嘴部向兩側裂開,裂到了腮後,密密麻麻的牙齒一層套著一層,向內彎曲。
它的眼睛是白的。
沒有瞳孔。
它正在朝淺海區域移動,方向——畫麵左上角自動浮現了一行字:
“北岸碼頭,直線距離47公裡,預計抵達時間:17:23。”
整個指揮大廳鴉雀無聲。
一個聲音從主螢幕的揚聲器裡傳出來,和之前那個聲音一模一樣。
“我叫林木森,目前的存在形態是一棵覺醒態植物,你們的雷達和聲吶監測不到這個東西,因為它的頻率不在你們的掃描波段內。”
值班軍官猛地拍下了紅色按鈕。
警報聲響徹整個走廊。
“我滲透你們的係統不是為了挑釁,是因為沒有別的辦法,讓你們在四小時內相信我說的話。”
畫麵切換,變成了北岸碼頭的實時衛星圖。
碼頭上停著三艘貨輪,岸邊還有一排排集裝箱,碼頭工人正在作業,叉車來來往往。
畫麵右下角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數字。
04:52:17
04:52:16
04:52:15
在倒數。
螢幕上又多了一行字。
“碼頭半徑三公裡內,常駐居民及流動人口約413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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