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個人用化妝品不會這麼擺，大部分人的日常用品甚至不會刻意去擺放。」蘇諾關上抽屜，「這是擺給其他人看的。」
「給其他人人看？給誰看？」
「給搜查的人看。」蘇諾說，「你想，如果有人進來搜查，他們會看什麼？會翻抽屜，會開啟衣櫃，會檢查床底下。但如果所有東西都整整齊齊，搜查的人會覺得，哦，這個房間冇什麼異常，主人是個愛整潔的人，然後就走了。」
「所以他們不是在銷燬證據，」蘇默明白了，「他們是在偽裝，偽裝成一個普通房間，讓搜查的人失去警惕。」
「聰明。」蘇諾讚許地看了他一眼，「而且做得相當專業。這不是船員能乾出來的事。」
「那這個凶手的範圍可就少了很多了。」蘇默垂下頭，一隻手支撐著下巴。
「聰明，你再想想艾薇的話，意料之外的人。」蘇諾又給了一點提示。
「那鄭美薇和他的同伴們應該就不是主要凶手了吧。」蘇默也恍然大悟。
「嗯哼，真聰明。」蘇諾獎勵似的撫摸了一下蘇默的額頭。
蘇默被摸得眯起眼睛，像隻被順毛的貓，但腦子還在轉。
「可是哥，」蘇默躲開蘇諾的手，「艾薇說『死在了一個我自己也冇想到的人手裡』，還有『另外一個我冇想到的人幫他處理屍體』，這是兩個人。」
「對。」蘇諾點頭，示意蘇默繼續說。
「那這個佈置房間的人，是凶手還是幫凶？」
蘇諾冇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梳妝檯前，重新拉開那個抽屜。
「你看這個擺放方式，」蘇諾指著那些整整齊齊的化妝品，「這是凶手擺的，還是幫凶擺的？」
蘇默湊過去看，甚至臉都快趴進了抽屜裡。
化妝品按照品牌分類，每個品牌單獨一堆，每堆裡的東西按高矮順序排列。更細緻的是，所有瓶子的標籤都朝外，方便一眼看到是什麼牌子。
「這不像臨時起意的佈置，」蘇默說，「這需要時間，需要細心，需要……熟悉化妝品的人。」
「對啦。」蘇諾關上抽屜，「凶手殺人之後，第一反應應該是逃跑，是銷燬證據，是處理屍體。哪有心情在這裡慢慢擺化妝品？」
「所以是幫凶做的。」蘇默瞪大了眼睛，顯然有些不可思議。
「而且是個女性幫凶。」蘇諾補充，「男人不會這麼擺化妝品，也擺不了這麼整齊。」
「會是鄭美薇嗎？」蘇默遲疑了，說實話，到了這一步，感覺有些頭腦混亂。
「不清楚了，我們還需要更多的線索。」蘇諾搖搖頭，能得到這麼多已經不錯了，起碼大概範圍，幫凶的性別都已經出來了。
就在兩個人即將離開這間房子的時候，蘇默回頭瞥見了床頭櫃上的照片，「等一下。」
「怎麼了？」蘇諾也停了下來，順著蘇諾默目光看了過去。
「床頭櫃上的照片似乎是鄭艾薇和另外一個人的，但是這個人很陌生。」蘇默拿起了照片，上麵另外一個女生笑得一臉燦爛。
就在照片的背麵寫上了兩個人的名字， 愛薇，小敏。
「這個小敏也許是個突破口。」蘇默將照片輕輕的放回原地，「我一般隻會把親近人的照片放在床頭，大部分人應該也是如此。」
蘇諾又把筆記本拿起來翻了半天，終於在臨近的日期上找到了這個叫小敏的資訊。
這個小敏原來是和愛薇一起在孤兒院長大的，這次來輪船上也是愛薇幫忙安排進來的。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握著筆記本，蘇默將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察覺到了不對，「哥，你看這裡，這頁是不是被撕掉了？」
「看來這頁紙上寫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蘇諾也很認同的點了點頭。
「走吧，去會會這個小敏，她應該是住在一樓。」蘇諾將筆記本也安然無恙的放了回去。
兩個人離開房間以後，屋子裡仍然是像從來冇有人待過一樣，安靜的令人心慌。
來到了一樓，兩人也是輕而易舉的找到了小敏的房間，但是這個時間，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在自己的崗位上。
「走吧。」蘇諾瞅了一眼一樓的情況，轉身離開。
「不找小敏了嗎？」蘇默疑惑的問道。
「她現在不在房間，我們等晚上再來。」
夜晚的遊輪燈火通明，但對於一樓的員工艙位來說，熱鬨是屬於上層客人的。
蘇諾和蘇默在餐廳吃過晚飯後，藉口消食，慢悠悠地晃到了下層甲板。
員工通道的門冇有鎖，這種豪華遊輪上的安保往往是防外的，不防內的。
「哥，我們這樣算不算私闖？」蘇默壓低聲音，跟在蘇諾身後。
「算。」蘇諾頭也不回，「那又咋樣？隻要能夠查到線索，誰會管你怎麼來的呢？」
小敏的房間在走廊儘頭，門牌號1031。蘇諾抬手敲門，三下，間隔均勻，冇人應，他又敲了三下。
這回裡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匆忙收拾什麼。過了十幾秒，門開了一條縫，一張年輕女孩的臉露出來，警惕地看著他們。
「你們找誰？」
「小敏？」蘇默溫和地笑了笑，「我們是鄭愛薇的朋友，想跟你聊聊。」
女孩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她下意識想關門，但蘇默眼疾手快，用腳尖抵住了門縫。
「別緊張，」蘇默露出人畜無害的表情，「就是想問你幾個問題，關於鄭愛薇的。」
小敏咬著嘴唇，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鬆開了門把手。
房間裡很小，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就幾乎塞滿了。小敏讓他們坐在床邊，自己則靠牆站著，雙手交握在身前，指尖泛白。
「你們……是警察嗎？」小敏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希望。
「不是。」蘇諾搖頭，「但我們想弄清楚鄭愛薇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絲希望瞬間破滅了，「冇用的，你們不是警察也不會幫我們的。」
「證據在你手裡，你也撐不到警察到來，畢竟船還要行駛七天，而發現線索的人也會得到大量獎勵。」蘇默說出一個更加現實的問題。
「愛薇姐對我很好。」小敏的聲音很輕，「我在孤兒院的時候就認識她了，她是唯一一個離開後還記得給我寄東西的人。這次她說帶我上遊輪，讓我見見世麵，我特別高興。」
「她跟誰有過節嗎？」蘇諾繼續追問。
小敏搖頭，眼底含著淚光，「愛薇姐人緣很好的，大家都喜歡她。她是那種……你會忍不住想對她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