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諾的手指在案幾邊緣輕輕叩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像是某種倒計時的節拍。
「先讓玩家先熟悉環境,感受『正常』之後,恐懼才會在對比中更深刻。」
蘇諾笑著望向窗外,最後一縷天光正被青灰色的高牆吞噬。 伴你閒,.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蘇默順著蘇諾的目光看去,隻看到黑夜漸漸籠罩天空,無趣的收回了眼神。
「那也就是說今晚沒我們的事兒了。」蘇默伸個懶腰,「那我先回去睡覺吧。」
兄弟兩個對視一眼,齊刷刷的站起身,並肩走出正廳,廊下的燈籠已經點亮。
昏黃的光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細長,投在冰冷的地磚上,隨著步伐微微搖曳,彷彿有看不見的東西在腳下跟隨。
兩個相鄰的院子門口,各自懸掛著一盞白色的燈籠,上麵用墨筆寫著小小的「囍」字,在夜風中輕輕晃動,那紅色在慘白的光襯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呃……」蘇默無語的看著白燈籠,「白天還是紅的呢,這會兒就變成白的了,生怕別人不知道晚上有怪,是吧。」
蘇諾也瞥了一眼白燈籠,平淡的說道:「氛圍營造,基操而已。」
「可是我覺得紅燈籠,在晚上才更嚇人呀。」蘇默堅持己見。
「那也行,你自己動手染一個唄。」蘇諾抬了抬手,「正好你是真新郎,我是假新郎,你上紅色,我上白色。」
蘇默眼睛一亮:「好主意!」
說乾就乾,蘇默摘下自己院子門口的白燈籠,用了一份正常的染色藥劑,染成了紅色。
轉眼間,白底紅字的燈籠變成了紅底黑字。
等紅燈籠亮起來以後,就散發出幽幽的、暗紅色的光,像一隻充血的眼睛,無聲地注視著黑夜。
光線所及之處,青磚地麵、旁邊的修竹、甚至空氣,都彷彿蒙上了一層薄薄的血色。
蘇諾院子門口那盞白燈籠,在這血紅光暈的映襯下,顯得更加慘澹詭異,像是一對風格迥異卻又莫名和諧的「眼睛」。
「怎麼樣?」蘇默得意地拍拍手,欣賞著自己的作品,「這才對味兒嘛。喜慶中透著不祥,喜慶越大,不祥越深。白燈籠……太直白了,沒藝術性。」
蘇諾看著他這手即興創作,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最終沒說什麼,隻是默默推開了自己院子的門。
「早點休息。」蘇諾丟下這句話,身影沒入院內,轉眼就進了房間。
玩家這邊安置好以後,小隊之間就集合起來。
其中最大的一個小隊竟然有十個人,此時十個人都擠在隊長的房間內,等待著下一步的動作。
「隊長,這回怎麼弄?這副本我們已經過了幾回了,應該不是很大的問題。」一個身材修長的男子半靠在房門上說道。
「明卡。」隊長平淡的抬起眼睛,「看出來今天這兩兄弟的關係了嗎?」
明卡搖了搖頭,「不好說,兩個人進屋就沒說兩句話。」
「那我們還是謹慎一些吧。」隊長沉思片刻,「關鍵是這次的三個主角,我們也沒弄清楚誰的武力值最高。」
「這次的新郎怎麼又換了,見都沒見過,是從來沒出現的。」旁邊的軍師有些無奈的搖頭。
縮在角落的隊伍新人有些迷茫的看著隊長,「主角還會換嗎?」
「你們是新來的,不太清楚,這個副本之前一共是六對新郎,每對關係之間不一樣。」軍師站在一旁說道。
「關係不一樣?不都是兄弟嗎?」兩個新人看著自己麵前的介紹,有些疑惑。
「兄弟之間也分關係好與壞,就像之前趙家那對兒,兄弟倆之間都快打破腦袋了,對誰動手都不會牽扯出另一個。」
「張家那對兒關係比較好,兄弟之間隻能用懷柔政策,不可能直接把弟弟關起來。」
「對啊,而且兄弟之間的實力也有差距,劉家那對兒就弟弟比較凶一些。」
旁邊的幾個老人你一嘴我一嘴的給新人解釋道。
隊長安靜的聽著,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直到所有人安靜下來,才繼續說話。
「今晚都老實一些,在自己的房內別出去。」隊長下達命令,「也不知道這對兄弟裡有沒有跟李家一樣,喜歡晚上溜達的。」
「好,等明天我們去探探兩兄弟的底。」軍師拍了拍手,「那今天就都回去好好休息。」
這個最大的人類隊伍倒是散了,有幾個訊息沒那麼靈通的小隊已經在院子裡開始了行動。
有兩個甚至摸到了兄弟兩人庭院的附近,看到紅色的燈籠都有一瞬間的怔愣。
「之前都是白色的,頭一次見紅燈籠,看來這個弟弟是個特殊人物了。」 四個人裡的唯一一個女生,外號狸貓,說道。
「紅色……」領頭的男人明顯是個老手,外號叫黑犬,「白燈籠引怨,紅燈籠鎮煞,這不太對勁,離這兩個院子遠一點吧。」
「鎮煞?這新郎自己鎮自己?」旁邊一個矮胖的男人,外號墩子,壓低聲音道。
「有沒有可能帶著真假新郎呀?」狸貓抬起頭,「之前的劇本弟弟是真新郎,哥哥是假新郎,不正好對應上嗎?」
黑犬皺著眉,「之前的兄弟性格雖然都不太一樣,但是這些固定的場景卻從來沒換過。」
四個人還在兩個院子外麵討論著,蘇諾的院子大門轟一下子就開啟了,強風掃過之後,一條水鞭直接將四人抽了出去。
那水鞭來得毫無徵兆,卻蘊含著驚人的力道和刺骨的寒意。
「砰!砰!砰!砰!」
四聲悶響幾乎不分先後,黑犬、狸貓、墩子、夜梟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抽在胸口。
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聲,就像風箏一般飛了出去,隨後重重地砸在了後邊的青石板上。
劇痛和寒意讓他們蜷縮在地,半晌爬不起來,隻能發出痛苦的悶哼。
胸口火辣辣地疼,彷彿骨頭都裂了,更可怕的是那股深入骨髓的陰冷,讓他們牙齒打顫,血液都快凍結。
黑犬迅速作出反應,嚥下嘴裡藏著的療傷藥丸,將所有的隊友護在身後,開啟防禦道具。
「這次的兄弟是硬茬。」黑犬剛剛說完這句話,就看到院門處站了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蘇諾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月白的長衫在夜色中彷彿泛著微光。
他並沒有踏出院門,隻是冷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狼狽不堪的四人,聲音平靜無波,卻清晰地傳入他們耳中:
「夜半私窺,擾人清靜。此次略施薄懲,再有下次,便留下吧。」
隨後還從嘴中露出幾聲咳嗽聲,隱隱符合上他病弱的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