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判大人不好啦,後門不知道為什麼死活推不開,我們根本出不去!”
之前在張福安麵前拍須溜馬的吏目跑過來,臉上被熏得全是灰,喊完這一聲差點沒嗆過去。
“咳咳咳……院判大人,這奏本要是再不呈上去,聖上怕是要怪罪啊!”
張福安看著他手中的奏本,心知現在不是跟一個小女子置氣的時候,便穩了穩心神,朝著韓知恩喊道:“沈四小姐,勞煩您將後門開啟,今日之事都是誤會,你也想趕緊拿到劄付是吧?”
沒有劄付,韓知恩就不算太醫院的醫生。
並且韓知恩是聖上親自任命的醫生,就算沒有品級,那也要進宮謝恩。
若想進宮謝恩,就要有劄付方能進入。
張福安吃準了韓知恩心裏著急,他這邊給個台階,料她不會不依從。
可韓知恩偏偏還就不依了!
“什麼?劄付是吧?本小姐想進宮還真需要這東西,那不如院判大人親自給我送來吧。”
聽著韓知恩的話,張福安麵色一沉,“沈雲念,你是想謀害本官不成!”
“笑話!”韓知恩站起來,遠遠地指著張福安的鼻子罵道:“這荊棘草是本小姐鋪的不成?我謀害你?這太醫院,本小姐連門都沒進去,如何謀害?”
“你……”張福安氣得臉紅脖子粗,可奏本實在著急,再晚一會兒宮門就要下了鑰,耽誤了正事可不行。
張福安想了想,將身邊的吏目往前一推,“你,劄付給她送去!”
“啊?”那吏目看了眼地上的荊棘草,“院判大人,這……”
“還不快去,不想要署名了是不是!”張福安瞪著眼說道。
那吏目暗罵了聲,嚥了下口水,隻得硬著頭皮往前走。
這荊棘草都是新鮮的,又都是他親自採摘,上麵的刺個頂個的尖,他的鞋底又薄,踩上一腳差點沒一屁股坐下去。
韓知恩就這麼站著,看著吏目一步步朝著自己走來。
狗腿子就狗腿子吧,總不好剛到這就跟大狗結了仇。
吏目一路哀嚎著走過來,總算是將劄付交到了韓知恩的手裏。
“沈四小姐請過目。”吏目咬牙切齒地說道。
韓知恩將劄付接過來,確認沒什麼貓膩之後,便將劄付收起來,對著那吏目道:“我現在既然是太醫院的醫生,就不要叫我沈四小姐,叫我沈醫生。”
“什麼?”吏目拔高了音量。
這女子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不成?
太醫院裏一杆子能打死一群打雜的,還要給她個尊稱麼?
韓知恩微挑眉梢,杏眸下壓著陰雲,“吏目大人是聽不懂麼?要不讓院判大人親自過來,我與他說。”
“別!”吏目連連擺手,這要是真讓院判過來,遭罪的還不是他!
“沈醫生,這劄付您也拿到了,是不是該把讓在下出去了?”吏目語氣軟了下來,求饒似的看著韓知恩。
韓知恩笑了下,“吏目大人真愛說笑,太醫院的大門我都沒進去,怎麼沒讓你出去了?”
吏目愣了下,“什麼意思?”
“您看,這煙都沒了,荊棘草也都軟了,你也出來了,想做什麼就去唄。”
韓知恩玉指向前一點。
隻見這太醫院的濃煙果真慢慢散去,而原本鋪在地上的新鮮的荊棘草,竟是不知何時變軟了下來,與普通的草沒什麼區別。
人踩上去,根本不會受傷。
“你……你施了什麼妖法?”
韓知恩暗笑,哪有什麼妖法,不過是她尋來的濕柴罷了,點燃後沒有明火隻有濃煙。
再加上今日風不算小,煙纔看著濃了些,他們以為是著火罷了。
又用自己做的藥粉灑在了荊棘草上,讓荊棘草慢慢軟化。
看著好似她手指一點煙消雲散,實際上是濕柴燒得差不多了,她算著時辰呢!
韓知恩故作高深地看著那吏目,“這便不能讓你知道了,你隻需要知道本小姐的本事就夠了。”
吏目平白地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啊!”腳上的傷口疼得他尖叫出聲。
韓知恩從懷中拿出一瓶藥膏,“本小姐心情好,這藥膏就免費贈你了!”
正說著,張福安以及一行太醫走了過來。
人人的臉上都擦著灰,不知道的還以為這群光鮮亮麗的太醫剛剛逃難回來。
“沈雲念,你太過分了!竟然敢縱火火燒太醫院!”張福安劈頭蓋臉地就罵了一句。
韓知恩眉梢一揚,笑道:“院判大人,這火在哪呢?太醫院可有一處燒毀的痕跡?可不能平白冤枉好人啊。”
張福安回頭看去,果然見太醫院處處完好,根本沒有火燒痕跡。
剛剛煙太大,再加上心裏慌亂,認定了是韓知恩放火,還真就沒注意。
“雕蟲小技。”張福安眯了眯眸子,冷哼了聲。
“在院判大人安放的荊棘草一事上,小女這點門路,確實登不上枱麵。”韓知恩嬉笑著,眼底卻透著警告。
一旁的吏目機靈,見荊棘草已經收起來,忙道:“沈醫生這說的哪裏話?哪有荊棘草!”
以彼之道還彼之身!
韓知恩見招接招,朝著張福安施了一禮,“的確,沒有荊棘草,也沒有縱火火燒太醫院,院判大人不過是將劄付交於小女罷了。”
韓知恩並不想結仇,隻是想給這群老頭子一個警告。
張福安聽到韓知恩這麼說,也算是收下了這台階,“是,今日太醫院無事發生。”
正說著,謝墨然的馬車便停在了太醫院的門前。
下了車,看到韓知恩跟一群太醫站在門前,而太醫們的臉上鬼畫符似的,謝墨然的身形不禁一頓。
這是怎麼回事?
“謝大人。”有幾個品級低的太醫連忙行禮。
張福安也收起了硬氣的嘴臉,朝著謝墨然寒暄:“謝大人,沈四小姐當真是高材,不愧是您舉薦,著實出乎老夫意料。”
謝墨然不明所以地回了個禮,“張院判說笑了,沈醫生是憑自己本事得聖上與皇後賞識,與在下無關,不知今日,沈醫生做了什麼?”
謝墨然站在了韓知恩身邊,視線落在她那張透著壞笑的臉上。-
??謝墨然:我隻是來接你下班呀,到底發生了什麼?
?韓知恩:好玩的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