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來了!
謝墨然剛想摘下蒙在眼睛上的綢緞,忽地想到當下處境,便連忙收了手。
又試探著叫了聲:“安安?”
韓知恩並沒有回應。
謝墨然能感覺到她的頭還貼在自己的胸膛,鼻息撥出的氣息噴灑在身上,呼短吸長,像是憋著口氣似的。
他本想動動身子,可他們貼得太近了,隻要輕輕動一下,就能碰到彼此最柔軟的地方。
謝墨然想起昏迷之前的姿勢,上身都向後仰過去。
謝墨然攥攥手心,伸出手,摸到了她的手臂。
浴桶中的水已經有些涼了,可她身上的溫度還是有些熱。
謝墨然扶住了韓知恩的肩膀,向後挪了下,讓他們之間有了一定的空隙。
感覺到胸前的熱浪消散,謝墨然鬆了口氣。
慢慢坐直了身子,一陣涼風在身上捲了幾圈,謝墨然感覺到有點冷。
他將韓知恩依靠在浴桶邊上,盡量不讓她滑下去。
自己則是站起來,出了浴桶。
一手把著韓知恩,一手摸索著掛在旁邊的衣服,給自己遮上。
將衣服套上的時候,謝墨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要用盡了。
肚子竟是傳來鳴叫,抗議著它已經空空如也。
謝墨然緩了下,伸手摸到了韓知恩的腦袋,扶著她靠著浴桶,確保不會掉下去之後,總算是放下心來。
他又摸索著走到門前。
好在之前瞎過一次,不至於手忙腳亂。
他走到門前,將綢緞解開,將門開啟了個小縫隙。
五行兄妹都在門前守著,聽到聲音,齊刷刷地轉過了頭。
見到謝墨然的剎那,就連兩張冰塊臉上都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尷尬。
金水捂住了水木的眼睛,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主子,屬下去給您拿一套新衣。”
謝墨然眉頭輕皺,瞟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當即關上了門!
穿習慣了,竟然隨手拿了大小姐的衣服!
“水木,進來給先生更衣。”
水木應了聲是,開門走了進來,眼神掃過謝墨然,定格在臥房中那個大大的浴桶上。
韓知恩此時正仰著頭,靠在浴桶邊上昏睡著,眼睛上還綁著綢緞,身上深深淺淺的傷痕,因為被葯浴泡過而顯得格外清晰。
水木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謝墨然,眼中難得有了些波動。
謝墨然目視著門板,感受著水木那道灼熱的目光,“快去。”
“是。”水木走上前,將韓知恩從浴桶中抱出來,仔細地擦乾了身子,穿好了衣裳,放到了床上。
此時金水也將衣裳給謝墨然備好拿了過來。
謝墨然讓水木出去,自己好換衣服。
他走到屏風後麵,將身上還有點潮濕的衣服脫下來,又仔仔細細地將水珠擦乾淨,這才一件件地將衣服穿好。
床上,韓知恩慢慢睜開眼睛,腦子還有些混沌,就像魂不附體似的,膝蓋也疼得要命。
她扶著床坐起來,還不等意識清醒,就看到屏風透出來的影子。
紗羅屏風讓影子變得朦朧,卻能讓人將他的身姿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他用手巾擦著身子,彎下腰的時候,彈翹的身材一覽無餘……
韓知恩剛想閉上眼睛,就見那道身影已經轉過身來。
想要閉上眼睛的動作被拋到了腦後,韓知恩竟是就這麼盯了過去。
並不算健碩的肩膀,卻十分耐看,手長腿長,輕而易舉地就夠到了搭在屏風上的裏衣。
一件件衣服套在身上,細長的手指勒緊了腰帶,細腰瞬間暴露,很難不讓人多看幾眼。
謝墨然從屏風後麵走出來,就這麼撞上韓知恩那雙透著欣賞的眸子。
見到大小姐醒過來,謝墨然興然上前,“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韓知恩木訥的搖搖頭,不知在想什麼,就這麼愣愣地看著謝墨然。
謝墨然用手背貼上她的額頭,“臉這麼紅?是不是發燒了?”
額頭上傳來冰涼的觸感,韓知恩一個激靈地躲開,“我沒事……”
“沒事就好,餓不餓?”謝墨然柔聲問道。
韓知恩清了下嗓子,扯過謝墨然的手腕,指尖抵在他的脈搏上。
脈象沉穩,就是心緒雜亂,應該開一些安神的葯,讓他睡個好覺。
“天仙,你的毒已經清了,沒事了。”韓知恩將謝墨然的手甩開。
謝墨然怔了下,隨即笑出聲來,“大小姐,你是在不好意思麼?”
看到自己不在浴桶裡,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吧?
韓知恩眨眨眼睛,忽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麼,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眼已經空空如也的浴桶。
一股火氣順著丹田湧上心頭,直衝天靈穴。
韓知恩想也沒想,一拳就砸在了謝墨然的鼻子上。
“謝墨然!你這個臭流氓!”
謝墨然被打得仰起頭,疼痛麻木了他的大腦,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他慢慢將頭回正,鼻腔流出道殷紅,伸手捂住鼻子,沉沉道:“是水木。”
韓知恩又眨眨眼,“那……為什麼是你的衣服。”
“因為我閉著眼睛的時候穿錯了!”謝墨然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句話。
韓知恩又又眨眨眼,隨即大笑著拍了下謝墨然的肩膀,“哎呀,都是誤會!疼不疼呀?”
頓了下,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又伸手在謝墨然的臉上掐了一把。
“你做什麼?”謝墨然瞪著眼睛看著她。
韓知恩驚喜地說道:“天仙,你疼我不疼了哎!”
“廢話!我都已經回來了,你的身子當然不會跟我共感。”謝墨然看了眼手上殘留的鼻血,“你手勁怎麼這麼大?”
韓知恩手忙腳亂地幫他擦了下,“這不是一時激動麼。”
謝墨然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讓鶯兒給你拿套衣服來,穿什麼?”
大小姐對穿著是很講究的,不喜歡的衣服都不會多看一眼。
韓知恩下意識地看了眼一旁的紗羅屏風,“嗯……謫仙雲母百褶裙吧。”
謝墨然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眼,有點不明所以,應了聲,起身去吩咐。
剛走出門口,就聽見韓知恩笑了聲,他失笑著搖了搖頭。
向前走幾步,腳步忽地頓住。
那紗羅……透光透影……
金水跟在他身後,見狀一怔,“主子?怎麼了?”
謝墨然咬著牙轉過頭,“把那破屏風給我扔了!”
金水一臉茫然,前段日子那個陰晴有度的主子去哪了?
??韓知恩:誰讓你當我麵換衣服
?謝墨然:你醒了你就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