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也就是韓知恩讓夥計帶東西回揚州府之前。
當時韓知恩重病在身,正在自己的院子裏養病,伺候的丫鬟說王少華惹了禍,王景賢正在前院守著等著動家法,府上下人都不敢輕舉妄動,請她去後門尋個方便。
韓知恩服了葯,強撐著身子出門。
她將王少華接回來時,剛好在後門撿到了一個女子
那女子頭上裹著紗巾,臉上長滿了斑瘡,看不清模樣,身形消瘦,皮包骨似的,十分可憐。
王少華當時還說,讓她莫要多管閑事,怕是個癆病鬼。
韓知恩本就是醫者,再加上自己也同為病人,不免心軟,便差人給那女子拿了點吃食藥物。
當時韓知恩蹲在她身邊,問道:“姑娘,你姓甚名誰,家住何方?我差人送你回去可好?”
那女子抬頭看了韓知恩一眼,用手指在地上寫下了幾個字。
字寫得七扭八歪,韓知恩勉強纔看清。
“雲今心?今心姑娘,你還記得家在哪裏麼?”
“安安,快些關門,別管那個乞丐了。”王少華在一邊催促著。
韓知恩沒辦法,將藥膏放到一旁,囑咐道:“一日三次,瘡口莫要沾水,按時塗抹,隻需月餘便可康復。”
韓知恩剛想起身,手中就被塞了一枚鎏金戒指。
“我不要,你自己留著吧。”
韓知恩推脫,可雲今心堅持,起身拿著藥膏跟食物離開。
韓知恩想去追,被王少華拉著進了院子,躲避王景賢的責罰。
之後的三天,韓知恩每天都會到後門,看看雲今心是否會回來,可始終都沒等到人。
再後來她就病倒,那枚鎏金戒指也被她交給了王少華,讓他幫忙想著,若是有人來尋,就還給她。
再後來,韓知恩就成了沈雲念。
“我要去趟沈府,才能確定韓知恩是否曾經與沈雲念來往。”韓知恩想起了那個瘦弱的身影。
如果真的是沈雲念,那沈雲唸的死,會不會也與自己有關?
沈雲念是自己生前唯一一個接觸的外人。
王景賢疑心重,寧可錯殺也不會放過,哪怕沈雲念隻是個小傻子。
謝墨然沒有拒絕。
確認一下也好,若真牽扯到沈雲念,還要保全沈家,他才能放心追查。
翌日,韓知恩下了朝回來,便與謝墨然一同去了沈府。
沈卓正好從沈府走出來,懷裏揣得鼓囊,雙手捂著胸前,偷偷摸摸地避著人,生怕被發現似的。
“站住。”謝墨然忽地開口,上前便鉗住沈卓的手腕,“偷拿什麼東西。”
這樣的動作,這樣的神色,謝墨然見多了。
到現在刑部大牢裏麵也關著不少賊人慣偷。
沈卓被嚇了一跳,見是自己女兒,鬆了口氣,“哎呦你這賠錢貨,想嚇死你爹不成?”
“你說誰是賠錢貨?”
一道淩厲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韓知恩一展官袍,凜凜威風地站在那裏,臉上掛著微薄的怒氣。
見到刑部尚書,沈卓那挺著的腰立馬就彎了下來,諂媚地迎上去,“哎呦,這不是我的好女婿嘛,身子可好些了。”
韓知恩不動聲色地避開,挪步到謝墨然身邊,“沈伯父剛剛說誰是賠錢貨?”
沈卓眨巴眨巴眼睛,伸手拍了下自己的嘴,“瞧瞧我這破嘴,念念是我唯一的女兒,那可是我的命根子。”
就連謝墨然都忍不住犯噁心。
沈卓這變臉的速度,怕是連戲子都比不過。
“天仙,他拿什麼了?”韓知恩沒再理會沈卓,悄聲問道。
“不知道,但肯定拿了,大房的東西他偷不走,自己房裏的東西也都賣得差不多了,估計拿的就是沈雲唸的東西。”
謝墨然聽沈雲洲說過,沈卓爛泥扶不上牆,要不是沈雲念自己捂得深,怕是連個傍身的東西都沒有。
韓知恩一聽不幹了,偷沈雲唸的東西,那可不行!
三步並兩步地上前,按著沈卓的手,就朝著他懷裏掏了過去。
“哎,你這是幹什麼?沒有東西……哎……”
沈卓常年被酒色掏空的身體,哪裏敵得過年輕力壯的男子身體,沒掙紮幾下,那小包裹就被韓知恩扯了出來。
包裹裹得並不緊實,裏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我可是你嶽父,你竟然敢在沈府麵前這麼對我,信不信我……”
沈卓話還沒說完,就被韓知恩一記眼刀甩得閉上了嘴。
那散落的東西裏麵,除了幾樣並不值錢的珠寶首飾,還有當初韓知恩送給那個叫雲今心的女子的藥膏,上麵還有她親筆寫的“安”字。
“沈卓,你偷東西都偷到你女兒身上了是吧!”
韓知恩撿起那瓶用光了的藥膏,就連內裡都清理得乾乾淨淨。
韓知恩的眼眶有些酸澀。
原來真的是沈雲念。
那日的因,結了今日的果。
韓知恩將所有東西都撿起來,冷聲對沈卓說道:“若是再讓我發現,我便親自送你去刑部大牢做客!”
說完,韓知恩便拉著謝墨然進了沈府。
沈卓站在原地掐著腰,想發個火還不敢太大聲,隻能指著那背影,狠狠地呸了一口。
街上幾名百姓在看熱鬧,沈卓便將火都撒在了他們的身上。
“看什麼看?老子的女婿是刑部尚書!我看以後誰敢給老子臉色看!”
進了沈府的韓知恩跟無頭蒼蠅似的亂竄,謝墨然勉強將人扯住。
“我的大小姐,你想去哪,告訴我。”謝墨然攥著她的手腕。
哪怕隔著衣袖,依舊能感受到來自這手腕的涼意。
韓知恩垂著眸子,沉聲道:“我要找沈雲珠,我想知道我成為沈雲念之前,都發生了什麼。”
“沈雲珠應該還在罰跪祠堂,那裏是後院,你現在是男子身,不方便進,我也不熟悉路,但沈雲洲應快回來了,我們等等他,好麼?”
謝墨然柔聲地說著。
他的聲音就像一碗摻了蜜糖的溫水,喝下去解渴,還有一種淡淡的清甜。
韓知恩漸漸平靜下來,壓下心頭難以言喻的苦,強扯出一彎笑臉。
“好,聽你的。”
沈雲洲是在一炷香之後回來的,聽說謝墨然帶著沈雲念回府,連官服都沒換,就跑到了前廳。
“念念,你打算回家了麼?”
謝墨然無情地將滿臉期待的沈雲洲推開,他可還記著仇呢。
“我要去祠堂找沈雲珠,你帶我去。”
??韓知恩:原來是她
?謝墨然:有因必有果
?沈雲洲:今天入V,還請在座的大人們多多支援呀,蠢作者再次謝謝大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