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墨然嘴裏湧出一股腥甜。
身孕……
謝珺竟然懷了身孕?
他伸手擦了下嘴角,硬生生將那口血嚥了下去,“謝珺,你瘋了不成?”
謝珺冷哼了聲,“你還沒過門呢,就這麼著急端起長輩的架子教訓我了?”
她嗤笑著將視線一轉,“小叔,我的好叔父,我們尚書府還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呀。”
韓知恩恨不得一巴掌再扇過去,失心瘋了不成?
她一個外人都顧著謝珺的名聲沒有把探出喜脈的事情說出去,這人竟是自己說出來了!
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麵!
她將懷中的玉佩拿出來,甩在她的眼前,“你仔細看看,上麵還刻著王少華未過門妻子的小字,他能將這東西送給你,能算什麼好人?”
“什麼未過門的妻子,無非是個癆病鬼罷了,華哥早就說過她活不過這個月,果然死了不是麼?”
韓知恩指尖一抖。
王少華知道自己活不過這個月。
所以,姑母下毒一事,他一清二楚。
“嗬……”韓知恩僵硬地將看向王少華。
那些山盟海誓,對韓知恩來說並不重要。
她向來要的,都是安穩平順的過完這一生。
可沒想到,那口口聲聲說不會負了自己的人,竟然是害死她的幫凶!
韓知恩一腳踩在了王少華的胸口,狠狠地剁了幾腳。
她最是知道此時踩在那裏,王少華才最受不住!
“啊!”王少華大喊了聲,渾身冒著虛汗,宛若死狗一樣看著眼前的人。
渾身疼得像是骨頭渣子撒了滿地似的,可他就是暈不過去,隻能被身上的傷痛不斷地折磨著。
仿若扒了皮,抽了筋。
西海三太子受的折磨也不過如此。
“華哥!”這幾腳彷彿踩中了謝珺的軟肋,她雙手著地的向前爬了幾步,抱住了韓知恩的腿。
此時的她也不鬧了,也不罵了,聲聲泣血的懇求著。
“小叔,我錯了,我錯了。”謝珺一把鼻涕一把淚,“小叔,我已經懷了身孕,此生定要嫁給華哥,求您成全我們吧。”
韓知恩實在不願理會,朝著金水使了個眼色,讓他將人帶走。
誰知謝珺竟是拔下頭上的金簪,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你若是執意想逼死我,那我不如現在就去死好了!”
死就死唄。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韓知恩直接甩手離開,順便拉上天仙。
哎?沒拉動。
謝墨然將韓知恩的手推開,摸索著握住了謝珺的手,“珺兒,你這樣不值得……”
“你滾開!”
謝珺將手一揮,金簪就這麼順著謝墨然的側臉劃了過去。
與此同時,備受折磨的王少華拉開了腰上的訊號彈。
嗖——
夜空劃過一道殷紅的火光,映得那臉上的血痕,愈發觸目驚心!
“我的臉!”韓知恩連忙將謝墨然橫抱起來,朝著客房跑了過去。
謝墨然疼得半個身子都跟著發麻,攥住韓知恩的肩膀,“大小姐,抱歉……”
抱歉有用還要五城兵馬司做什麼?
“我要是毀容了,我就讓你們全家都陪葬!”
謝墨然已經說不出話來,這一晚上發生的事情,足以讓他耗沒了半條命。
正在巡夜的中軍指揮使沈雲洲,看到刑部尚書府方向傳來的隸屬五城兵馬司的訊號彈時,心中忽然升起一種不妙的感覺。
巡夜的指揮使看見五城兵馬司訊號彈,必須帶人前往。
沈雲洲趕到的時候,左軍與後軍的同僚們都已經到了,並且叫開了尚書府的大門。
“五城兵馬司辦案,是誰在這裏放了訊號彈?”左軍指揮使拿出令牌質問開門的下人。
沈雲洲見狀連忙上前,“張兄,這裏畢竟是刑部尚書府,謝大人還在病中,莫要把事情鬧大了。”
所有人都知道沈雲洲與謝墨然的關係,張指揮使也願意給個麵子。
正想收了令牌,就聽見府內傳來聲聲尖叫。
“快救命,是左丞之子,快傳太醫!”
是謝珺的聲音。
沈雲洲皺了下眉,左丞之子怎麼會在尚書府!
王少華身份貴重,五城兵馬司的人連忙去請了太醫,又將人送回了丞相府。
丞相府剛剛辦完喪事,王景賢此時也未在盛京府,五城兵馬司不敢私下處理,便將此事彙報給了朱承德。
朱承德兼任五城兵馬司指揮使一職,又身份尊貴,處理此事再合適不過。
這爛攤子交到朱承德的手中時,已經是次日早朝之後。
朱承德看著摺子上彙報的內容,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謝大人的侄女與王左丞家的少爺夜裏私會?”
“謝大人將左丞之子打了個半死?”
“謝大人侄女將沈家四小姐劃傷毀容?”
朱承德讀了整整三遍,方纔將其中錯亂的關係理清。
“沈雲洲呢?”朱承德問道。
“回大皇子,沈指揮使告了假,正在尚書府尋個說法呢。”
朱承德用扇子撓了下前額,“走吧,隨本宮去瞧瞧。”
“大皇子,不想去丞相府麼?據說王少爺半扇肋骨都斷了,聖上也過問了此事。”
朱承德邊走邊道:“父皇都過問了,本宮還過問什麼?倒是謝大人,此番衝動了些。”
*
尚書府內,沈雲洲還在指著謝墨然的鼻子,劈頭蓋臉的罵著。
“謝墨然!我把我妹妹交給你,你就是這麼護著的!”
“她不顧名聲,盡心儘力的將你救醒,你倒好,竟然讓她毀了容!”
“念念自小受了多大的委屈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護不住,你就把妹妹還給我!”
韓知恩摸了把臉,被沈雲洲罵得根本插不上嘴。
她眨了眨無辜的眼睛,等著沈雲洲自己熄火。
忽然覺得,沈雲念好像比自己幸運多了。
至少在沈府那個牢籠裡,還有一個這般真心對待她的長兄。
沈雲洲罵的嗓子都啞了,金水實在看不下去,端了碗茶上前攔著,“指揮使,主子也很不好受,昨夜守了先生整整一夜,您就別罵了。”
“他就該守著!”沈雲洲清了清嗓子,一口將茶碗裏的茶喝光,“謝墨然,你別以為大病初癒我就不揍你,趕緊給我個交代!”
韓知恩雙手握住沈雲洲指著自己鼻子的手,虔誠地,誠懇的,無比真心的說道:
“哥哥,我決定將大半個尚書府的金銀都交給念唸作為補償,你看如何?”
??謝墨然:嗨嘍?那是我的錢
?韓知恩:我還毀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