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韓知恩初到盛京府,加上家中生變,很長一段時間都臥床不起。
姑母事情忙,每天隻能囑咐身邊的大丫鬟來照顧。
表姐年長她多歲,到了盛京府後就要學習各種禮儀規矩,與她愈發疏離。
唯有表哥王少華,風雨無阻的到她的院子,總是與她聊在揚州府時的趣事。
也正是因為有了王少華的陪伴,韓知恩的身體才一點點好了起來。
再後來,王少華的課程跟著多了,年紀也慢慢見長,韓知恩就開始主動避嫌,時常十天半月也見不上一麵。
但總歸是自小一起長大的情誼,韓知恩心裏對王少華還是惦記著的,會在為姑母綉頭枕時,也為他添上對護膝。
再到後來,得了姑母暗示有了所謂的婚約,韓知恩便將父親的遺物,親手掛在了他的腰上。
那時候,王少華說:“安安,此生表哥絕不負你。”
韓知恩自小到大,身邊隻有這麼一個男子,又有了婚約,她自然在心裏將此人的份量加重了幾分。
決定與姑母同歸於盡的時候,韓知恩曾為了王少華猶豫過。
但韓知恩咽不下這口氣,姑母算計她到這一步,若自己就這麼忍氣吞聲的去了,就算到了地獄也無**迴轉世。
為此,韓知恩將手中僅剩的一些珠寶首飾,全都送到了王少華的院子裏。
就算是一點補償罷。
可如今,韓知恩想把自己送銀子的手給剁了!
她身死不過月餘,謝珺身孕卻已經兩月。
兩人從相識到相戀,再到暗結珠胎,何止兩個月的時間!
王少華明明知道這枚玉佩對她的重要性,竟然還將它送給了別人,成了他們的定情信物!
韓知恩恨得牙癢癢。
整個丞相府,就沒有一個待她真心之人麼?
“主子,抓不抓?”金水不知何時走到了身邊。
韓知恩看著相擁在一起的兩個人,隨手將金水手中的棍子搶了過來,朝著他們就打了過去。
“大膽小賊,竟敢夜入尚書府,都給我往死打!”
韓知恩一邊說,一邊就揮起了棍子,輪在王少華的身上。
王少華來不及閃躲,就這麼硬生生的捱了一悶棍,軟塌塌的倒在了地上。
暗處躲藏的家丁暗衛紛紛冒出了頭,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隨著主子一起打了過去。
謝珺嚇得小臉慘白,剛想製止,就被韓知恩一把推到了趕過來的金水身上,“給我看好她!”
金水按住謝珺,聲色嚴厲,“小姐,您還是在這看著,若是傷了你,屬下難向主子交代。”
謝珺那能掙得過金水,隻能哭喊著讓人住手。
“小叔!別打了,別打了!”
虛假的小叔已經打上了頭,那裏還顧得上這個便宜侄女。
而真正的小叔中站在暗處,靜靜地聽著這場鬧劇,邊聽邊數著數。
總不能讓大小姐把人打死,還是要留一口氣送進刑部大牢,讓這件事情徹徹底底的結束在今夜。
“五十一,五十二……”
“小叔!他是當朝左丞之子,再打下去我們尚書府吃不了兜著走!”謝珺大喊了聲。
數數的聲音戛然而止,謝墨然勉強穩住身形。
她說,他是誰!
韓知恩舉著棍子的手也忽得停住,雙眸宛若一把利箭,直直地刺向謝珺。
這個蠢貨,竟是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名聲與前程。
若是今夜將王少華直接打死,大不了就說當成了賊,就算鬧到聖上那裏也是好交代的。
誰叫他王少華夜半翻牆,被打死了,丞相府也隻能自己吃啞巴虧。
丞相府的大少爺因為這件事情被人打死,也絕不會鬧大。
這樣既保全了謝珺的名聲,也斷絕了日後麻煩。
至於孩子,有千百種辦法可以解決。
可現在謝珺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出來,那怕都是尚書府的家丁暗衛,也難免出現紕漏。
都知道是丞相府的少爺,自然不能打死,否則傳出去尚書府纔是吃不了兜著走!
韓知恩暗罵了聲,朝著周圍的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停下。
眾人紛紛住手,退到一側等候。
地上的王少華抬起血淋淋的手,甕聲甕氣地說道:“救……救我……”
韓知恩不耐煩的將那隻手踩在腳底下,又沒真打死,頂多躺上一個月,救什麼救?
金水也在此時鬆了手。
謝珺幾乎是撲跪在地上,用力地推著韓知恩踩上來的腳,“你讓開,你趕緊讓開!”
韓知恩被推得不耐煩,挪開腳,沉聲道:“謝珺,你還有沒有點廉恥心了?”
“就你有廉恥心!”謝珺忽得抬起頭,劈著嗓子喊了出來,“謝墨然,你有廉恥心,你能跟沈雲念暗通款曲,現在還明而堂皇地將人接到府裡,誰知道你們背地裏幹了什麼勾當!”
韓知恩有那麼一瞬間慶幸謝墨然不在這裏,否則聽到自己養大的侄女如此辱罵,不知是何感受。
謝墨然覺得自己白活了。
他藉著模糊的光影走了過來,在還沒想通謝珺是如何與王少華在一起時,就聽見了謝珺這一聲聲嘶力竭的嘶吼。
“先生,您怎麼來了?”金水發現了這個脆弱的身影,連忙上前攙扶。
韓知恩回過身,從金水的手中將人接過來,“怎麼不好好在房裏獃著?”
就這麼愛看熱鬧!
謝墨然沒有理會,而是巡了幾圈,方纔將模糊的眸光落定到跪在地上的謝珺身上。
“謝珺,你怎麼會和他在一起?”
“關你這個小娼婦什麼事!就許你跟謝墨然私通苟且,不準我與華哥兩情相悅麼!”
若是此時謝墨然能看清謝珺的表情,他不會敢相信,這是他從小養到大的侄女。
她的表情猙獰可怖,帶著惡毒的恨意,恨不得將眼前的所有人都拆吃入腹,扒皮剝骨,為她的情郎報仇雪恨。
謝墨然看不清,韓知恩卻看得一清二楚。
啪!
謝珺被一巴掌打翻倒地,臉上瞬間隆起四道深深地指印。
韓知恩甩了甩手,“把她給我帶下去,關起來!”
罵誰小娼婦呢?
可此時的謝珺已經不管不顧,死死地抓著韓知恩的衣角,大喊道:“我已經懷有身孕了!”
??韓知恩:沒打夠,根本沒打夠
?謝墨然:我們要遵紀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