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書是何方人物?
那可是盛京府的一段傳奇,那怕是久居後院的韓知恩也是聽說過的。
刑部尚書謝墨然,出生喪母,一歲喪父,被長兄拉扯長大考取功名後,長兄卻戰死沙場,嫂嫂拖著一兒一女不久便病逝。
如此這般,謝墨然的天煞之命廣泛流傳,以至於如今年紀輕輕身居高位,前途無量,卻依舊沒有人家願意將女兒嫁與他。
好在長兄留下一雙兒女如今已經出落成人,也算老天保佑。
不過據傳聞所說,謝墨然對侄子侄女十分冷淡且嚴苛,除了保障衣食住行之外,連彼此居住的院子都有高牆相隔,對侄子更是非打即罵。
韓知恩想,畢竟不是自己親生的,總歸是差了些。
她扯了下嘴角,寄人籬下,無論外表如何,內裡總是不盡人意。
沈雲珠的奸笑聲將韓知恩的思緒拉回現實。
“謝大人五日前突發惡疾,如今昏迷不醒,不過就算醒著又怎樣?還會為了你到大皇子麵前求情麼?”
“昏迷不醒?”
韓知恩揚了下眉,隻覺心口傳來一絲異動。
這不是她的情緒。
“官爺,快把她帶走,著實晦氣。”沈雲珠將手中的錢袋子又向前遞了遞。
官爺卻並未伸手接過,而是警惕的看著眼前的女人。
莫非是謝大人的紅顏知己?
謝大人昏迷不醒,尚書府卻在等著她?
真的假的?
若真得罪了,謝大人醒過來還不要了自己的腦袋?
沈雲珠看出他心中所想,提醒道:“官爺,謝大人與我兄長纔是至交,她與謝大人關係如何我能不知?莫要被她的瘋言瘋語哄騙,再說了,整個盛京府誰不知道謝大人孑然一身,這種謊話你也能信?”
韓知恩悠悠腹誹——“就是就是,這種謊話誰能信?”
隻聽男人氣定神閑的應道:“不信就叫金水來,順便讓他將謝大人書房暗格內的祥雲白玉簪拿來。”
金水是謝墨然的貼身侍衛之一。
敢叫他來,這般底氣可非常人所有。
“沈二小姐,在下還是先行告退了。”官爺臉上堆著笑,他可得罪不起。
沈雲珠伸手阻攔,“她得罪的可是大皇子,若真將她緝拿歸案,你可是大功一件!”
“沈二小姐,這案是你們沈家報的,大皇子至今未曾出麵,事關重大,不如先去稟報尚書府如何?”
打翻一盆花而已,此事可大可小,以尚書大人的麵子,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但這沈四小姐若真有個三長兩短,自己掉了腦袋也是一句話的事!
他一個小小的提牢主事,可是萬萬不敢得罪的。
沈雲珠狠狠地剜了一眼,眼珠一轉,又道:“官爺,若想辯其真假,叫尚書府的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攀附朝廷命官亦是重罪!”
韓知恩一聽,心下登時慌亂。
完了完了。
萬一尚書府的人不認識這沈四小姐可怎麼辦?
—慌什麼?看我的。
“叫金水前來便可,祥雲白玉簪旁人碰不得。”
官爺思量幾番,還真就手腳麻利的將人請了過來。
沈雲珠一副看好戲的神情,謝大人是個什麼品行她可是一清二楚,怎麼會與這小傻子相熟?
她得意洋洋,可在看清來人時卻將笑容凝固在臉上。
“參……參加殿下!”眾人齊齊下跪。
與金水一同前來的,是被打翻了名貴花種的“苦主”,當今聖上的庶長子,大皇子朱承德。
—現在怎麼辦?當著皇親國戚的麵撒謊,可是死罪。
韓知恩彷彿覺得小命又一次煙消雲散了。
—怕什麼?有我在。
“金水,可找到祥雲白玉簪了?”
被叫金水的男人看了眼身邊的朱承德,上前一步,用僅僅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沈四小姐,您怎麼會知道這個簪子?”
這祥雲白玉簪是主子最珍藏的東西,從未在人前顯露,就連他也不知道這簪子究竟被收在何處。
可這沈四小姐竟然……
“自然是謝大人告訴我的。”
“這……”
“若想保住謝大人的命就聽我的,先把我放出去。”
金水看著眼前的女人,眼中的篤定莫名叫他熟悉,鬼使神差的就這麼信了她。
“殿下,沈四小姐的確與我家主子……私交甚好。”
聽了金水的話,朱承德笑了笑,“都是誤會,來人,還不將沈四小姐好生安置。”
提牢主事連忙上前攙扶,慶幸自己在釀成大錯前幡然醒悟,將腦袋保了下來。
誰曾想呢?
沈家出了名的癡傻四小姐,竟然是當今刑部尚書的紅顏知己!
“殿下不可!她可是打翻了禦賜的花種,若叫聖上得知,豈不是連累了您,如若不罰,我們沈家良心難安。”
沈雲珠眼見自己計劃落空,連忙阻止。
絕不能白白便宜了這個小賤人。
朱承德看向沈雲珠,淺淺地笑意掛在臉上,一雙桃花眼暗波流轉,“沈二小姐如此為本宮著想,倒是比那盆無趣的花更叫本宮歡心呢。”
沈雲珠雙頰一紅,眸底儘是嬌羞。
得了大皇子青睞,那裏還顧得上其他?
重獲自由的韓知恩睨了眼沈雲珠那張通紅的小臉,不禁暗嘆。
還真是個沒腦子的,跟花阿草阿的相比較,與玩物有什麼區別?
“沈四小姐,謝大人如今昏迷不醒,可要與本宮一同前去探望?”朱承德話鋒一轉,看向了韓知恩。
金水卻迎上前,朝著朱承德微微致禮,“殿下,我家主子惡疾纏身,太醫說恐傳染之症,為殿下貴體著想,還請待主子蘇醒之後,親自登府拜謝。”
朱承德彎了彎唇,並未露不滿之色,搖搖扇子抬步離開。
韓知恩鬆了口氣,誰會去刑部尚書府那種鬼地方!
忽得,她又聽自己說道:“金水,帶我回尚書府。”
—什麼!你瘋了是不是?
—不然你想留在這沈府,被你這便宜姐姐繼續當傻子欺辱不成?
韓知恩聞言,看向還在盯著朱承德背影嬌羞的沈雲珠,當即下了決定。
相比沈府這個狼窩,虎牙被拔了的尚書府更能讓韓知恩安心。
謝墨然暗暗地沉了口氣,他竟然沒死。
那如今的尚書府,是個怎麼樣的光景?
??謝墨然:誰?誰虎牙被拔了
?韓知恩:你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