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上前走了幾步,臉色陰沉,指尖一顫一顫地指著韓知恩,滿是大失所望的責備之意,“你還知道有我這個爹呀?你大姐姐說你不傻了,為父還挺高興,可你看看你現在在做什麼!”
韓知恩差點沒笑出聲來。
沈雲洲一天來三趟,按理說自己已經不傻了的事情,沈府早就應該得知。
這都多少天了,沈卓這個做父親的竟然才知道,還是從沈雲珠的嘴裏聽說的。
這也配叫做父親?
“你還是先把你臉上的胭脂粉擦乾淨,再來與我說話吧。”
韓知恩不耐的瞪了他一眼,繼續按著沈雲珠,“我說撿起來,你是聾了麼?”
沈卓一出現,沈雲珠好似有了底氣,掙紮了幾下,“沈雲念,你私相授受,有辱門風,如今還對長姐動手,忤逆父親,你是不想活了麼?沈家的家法管不了你了!”
正在擦著臉的沈卓回過神來,指著韓知恩道:“對,對呀!你竟然敢與外男私相授受,還敢忤逆我,簡直敗壞門風,看我不家法伺候你。”
幾乎是重複著沈雲珠的話。
很顯然,沈卓根本不知道韓知恩這幾天都幹了什麼。
—沈卓常年浪跡在煙花之地,沈家不準納妾,他正室死後就在外麵養了個外室,大多留戀在那裏。
謝墨然解釋了下,順道瞟了眼還被按在地上的沈雲珠,繼續道:
—沈家二房都靠著大房供養,沈卓對自己的侄子侄女很是諂媚。
原來如此。
韓知恩冷笑,“爹爹,我既然與刑部尚書私相授受,那就是板上釘釘的刑部尚書夫人,在大皇子麵前也是過了數的,你敢打我麼?”
謝墨然一個踉蹌,從至交到紅顏知己再到私定終生,如今都成了板上釘釘的刑部尚書夫人,這都什麼離譜的事情?
關鍵是他這個刑部尚書什麼都不知道!
沈卓一聽此言,還真就猶豫了起來。
他是個無官職的,要是自己的女兒成了刑部尚書夫人,那豈不是不用再看大房的臉色了?
一想到這,沈卓連忙將自己的女兒扶起來,“哎呦,爹爹也不是不同意,這不是心疼你沒名沒分的,在這尚書府住著,有辱你的體麵。”
韓知恩隻覺得嘴角有些抽搐。
這位爹,你的臉麵呢?家法呢?
沈雲珠總算是從地上爬了起來,看到自己身上新買的衣裙髒了一大片,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二叔,就算你同意,我爹爹能同意麼?還不好好教訓教訓她,將這有辱門風的小賤人沉溏,全了我沈家的臉麵!”
沈卓嘖了聲,“雲珠啊,木已成舟,你爹還能攔著不成,我看著謝大人也是一表人才,做你的妹夫,不虧。”
謝墨然:怎麼就木已成舟了!
沈雲珠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連喘幾口氣都沒能平下心口的這股子怒氣。
“行,二叔不管是吧?那你在紅鳶樓的債,自己還吧!”
一聽沈雲珠這麼說,沈卓當即慌了起來,“雲珠,二叔不是這個意思。”
肥胖的臉上眨巴著小眼睛的沈卓扯了下韓知恩的手臂,“你這孩子,快給你姐姐道歉。”
還真是個牆頭草,一吹就一倒。
韓知恩顯然已經沒了耐心,衝著門口喊道:“金水,你死哪去了!”
金水一直“死”在門外。
從沈卓與沈雲珠進來開始,他就一直守在著。
這是沈家的家事,就算是未來的主子夫人,那也是未來,現在尚書府不便插手,再加上韓知恩一點虧沒吃到,他也就候在門外等著。
“先生,我在。”金水拱手進來。
韓知恩指尖劃過眼前兩個礙事的人,“給我扔出去!”
“啊?”金水看向韓知恩,“這是您的父親跟長姐。”
要不是看這倆人一個是先生親爹,一個是先生長姐,他是絕不會放他們進尚書府的。
可沒想到,先生竟然要把人扔出去。
“不然呢?留著過年麼?”
金水“哦”了聲,一手拎著沈卓,一手拎著沈雲珠,就這麼將兩個人扔出了尚書府。
韓知恩將地上的藥渣與碎片撿起來,翻出一個布袋子包了起來。
—你要做什麼?
謝墨然沒明白韓知恩要幹什麼,想扔掉的話還用布包起來作甚?
韓知恩吸了下鼻子,臉上還繞著怒意,“讓他們沈家把我師尊的葯供起來。”
謝墨然隨著韓知恩踏出房門,走到了尚書府門前。
沈卓跟沈雲珠還在鬧著,引來不少人圍觀。
謝墨然掃了一眼,眉心不可察覺地皺了皺。
—沈雲洲怎麼跟他一起來了?
韓知恩聽聞,抬眼望去。
隻見沈雲洲此時正伴在大皇子朱承德的身後,朝著尚書府走來。
“沈雲念,你不知廉恥,自甘下賤,還未出閣就賴在尚書府,你枉為沈家人!”沈雲珠已經顧不得體麵了,反正被扔出來的時候已經沒臉了。
沈卓還在揉著屁股,看著越來越多的人,拉著沈雲珠,“雲珠,別喊了。”
沈雲珠罵上了頭,一把甩開沈卓,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少在這扯著我,一股子胭脂水粉味,也不嫌噁心。”
沈卓好歹是她的長輩,就這麼被指著鼻子罵,竟是大氣不敢多喘一聲。
韓知恩用頭髮絲都能想明白,以前沈雲唸的日子有多不好過。
娘沒了爹不管,長兄瞎管,叔伯主母也不聞不問。
難怪沈雲珠連把她送進大牢的事情都敢做。
“沈雲珠!”
一聲嗬斥打斷了沈雲珠的喋喋不休。
—你撐腰的來了。
謝墨然說道。
韓知恩沉了沉眉,這腰,還得自己撐。
見到長兄與他身邊的大皇子,沈雲珠的氣勢陡然從街邊潑婦變成大家閨秀,那眼淚說來就來。
“哥哥,沈雲念她太欺負人了。”沈雲珠抹著淚,眼神還時不時地飄向朱承德。
朱承德始終保持著慣有的微笑,卻透過人群,將目光落在了韓知恩的身上。
韓知恩忽略這道目光,走上前,將手中的布袋交到了沈雲洲的手中。
“這是我師尊的葯,讓她打翻了,放在祠堂讓她跪拜七七四十九天懺悔,我就不再追究,否則後果自負!”
??韓知恩:我管你爹爹姐姐的,惹我沒有好下場
?謝墨然:好厲害好厲害!(鼓著小手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