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夏婉把蘇曉雲拉到了一旁:“那個助手,你注意一下。”
蘇曉雲看了一眼,小聲道:“這人看著就不像是搞地質的。”
“你也覺得?”
蘇曉雲聞言點點頭:“搞地質的人看石頭的時候眼睛會發光,他看石頭的時候眼睛都是空的。”
顧夏婉心底裏有了數。
晚上,顧夏婉跟霍祁濂在辦公室裏碰頭。
顧夏婉開口道:“那個周主任,你查的怎麽樣了?”
霍祁濂點了一根煙:“地質礦產部確實有一個姓周的副司長,五十多歲,戴眼鏡,照片對的上,但是那個助手——”
“他怎麽了?”
“他的身份查不到,軍便裝上的編號是假的,那個編號對應的單位根本不存在。”
霍祁濂吐出一口煙:“他不是地質礦產部的人。”
顧夏婉的手指瞬間收緊了。
霍祁濂看著她:“周主任是真的,助手是假的,要麽是周主任不知道助手的身份,要麽.......”
“要麽就是周主任也是假的,隻不過他偽裝的更像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沉默了。
顧夏婉看著他,開口道:“怎麽辦?”
霍祁濂把煙掐滅:“盯著他們,不讓他們接觸核心資料,同時我讓人去省城查,看看這個周主任,到底是不是真的。”
“在此之前,你盡量不要單獨跟他們在一起。”
“知道了。”
第二天,蘇曉雲忙著在樣品庫裏整理樣本,周主任的助手推門走了進來。
他笑了笑,語氣隨意:“蘇技術員,忙著呢?”
蘇曉雲警惕的看著他:“有事嗎?”
他走到了樣品架子前,拿起了一個樣袋看著標簽:“沒什麽事,就是想瞭解一下魔鬼溝的地質情況,顧組長太忙了,不好意思打擾她,這是富礦體的樣本?”
“對。”
“品位多少?”
“報告裏有,你可以去看。”
助手笑了笑,放下樣袋,在樣品庫裏轉了一圈,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架子跟標簽,像是在記什麽。
蘇曉雲不動聲色的走到門口,把門開著。
助手忽然問:“蘇技術員,你在省城工作過?”
“對。”
“哪個單位?”
“省地質局。”
他聽到這句話時笑了笑:“那咱們算是同行,我以前也在省城待過,說不定咱們還見過呢。”
蘇曉雲沒接話,她注意到,他的手在摸樣袋的時候,手指在袋子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感受裏麵的礦石。
蘇曉雲把門開的更大了:“同誌,你要是想要看樣本,去辦公室登記一下,按流程看,這裏不能隨便進。”
助理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複了:“行,我迴頭去登記。”
他說著話很快離開了樣品庫,朝著營部那邊走了。
蘇曉雲關上門,靠在了門板上,心跳的很快。
她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她知道,他不是好人。
晚上,周主任請顧夏婉吃飯。
食堂的小包間裏,擺了幾個菜,紅燒肉,炒雞蛋,拍黃瓜,比平時夥食好很多。
周主任端起搪瓷缸子,裏麵是白酒:“顧組長,我敬你一杯,你父親的事,我聽說了,不容易啊!你更不容易!”
顧夏婉端起缸子,抿了一口,酒水辣的她直咳嗽。
周主任放下缸子,表情認真起來:“顧組長,我跟你透個底,部裏對魔鬼溝的礦非常重視,這個礦如果證實是個大礦,不僅是你們戈壁基地的大事,也是咱們整個地方的大事,咱們是一定要把這個礦搞出來的。”
顧夏婉看著他:“那周主任,上麵具體是什麽態度?”
“全力支援。”
周主任從口袋裏掏出一封信遞給她:“這是部裏一位老領導的親筆信,讓我帶給你。”
顧夏婉接過信,拆開,信紙上隻有幾行字,鋼筆寫的,字跡工整:“顧夏婉同誌,你父親的事我很遺憾,他是個好同誌,魔鬼溝的礦是我們需要的資源,請你務必全力完成勘探任務,有任何困難直接給我寫信。”
顧夏婉看著這封信,心跳莫名加速。
她知道這封信對於她來說有多重要。
周主任把缸子端起來:“顧組長,咱們的誠意你應該感受到了,來再喝一個。”
顧夏婉端起缸子,又抿了一口。
她腦子裏飛快轉動這封信是真的嗎?
她如今決定先不動聲色:“周主任,你們對這個礦的看重,我已經明白了,我一定會全力完成任務。”
周主任點點頭,與此同時,霍氣濂在通訊室,也聯係上了他的朋友。
他很快說明瞭來意,讓人去查今天來的這兩個人的身份,等交代清楚後,他結束通話電話走出了通訊室。
夜風吹來,冷的他縮了縮脖子。
霍祁濂在經過周主任的休息室時,腳步一頓,那裏麵傳來了兩個人的說話聲,聲音壓的很低,聽不清楚在說什麽。
但是其中一個聲音,他聽出來了,是周主任。
“不能拖太久,東西必須拿到。”
霍祁濂眉頭擰緊,他悄悄退後,消失在了黑暗中。
深夜,顧夏婉的房間裏,蘇曉雲已經睡著了,打著輕微的鼾聲。
顧夏婉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屋頂,她現在腦子裏亂糟糟的,周主任的信,助手的可疑,霍祁濂的調查,魔鬼溝的礦,這些東西都像是一團亂麻,理不出頭緒。
明天,她要親自去魔鬼溝,把礦體的詳細資料全部采集完,不管周主任是真的還是假的,不管那個助手是什麽人,資料在她手裏,主動權就在她手裏。
淩晨三點,營地裏一片寂靜。
周主任的助手從屋內出來,腳步很輕。
他繞過哨兵的巡邏路線,來到了西側的圍欄。
圍欄外麵,有個人在黑暗中等著。
“怎麽樣了?”
助理的聲音壓得很低:“周主任那封信也沒打動她,東西在她的手裏。”
“那就換一種方式。”
“什麽方式?”
“她的命。”
助理沉默了一會兒:“不行,她現在還不能出事,礦的位置隻有她知道,她要是出事,礦的位置就找不到了。”
“那就動她身邊的人,那個小技術員,姓蘇的,跟她走的近,嚇唬一下,讓她知道害怕!”
助手想了想:“行,我明天安排。”
兩個人分開,各自消失在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