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夏婉轉頭看著他:“你說誰?”
“說我自己。”
顧夏婉愣了一下,然後伸手,輕輕的碰了碰他的手背,隻是碰了一下,很快就收了迴去。
她開口道:“你有什麽想說的就直接說,不用憋著。”
霍祁濂轉過頭看著她,聲音很低:“我是想說,等你父親的事情徹底的了結了,我們結婚。”
顧夏婉的手指在搪瓷杯子上頓住了,她看著他,聲音裏帶著幾分在意:“你上次不是說,等任務結束了,再提這個事情嗎?”
霍祁濂看著她的眼睛:“任務結束不了,這個礦一發現,後麵的事情就更多了,我不想等了。”
顧夏婉低下頭,隻覺得自己的心跳很快,但是她也沒有躲開。
“霍祁濂。”
“嗯。”
“你這個人,怎麽連求婚都這麽不浪漫。”
“我不會浪漫。”
“我知道。”
顧夏婉抬頭,看著他笑了起來:“但是我就喜歡你這樣子的。”
霍祁濂的耳朵尖都紅了。
顧夏婉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這一次,她沒有在鬆開。
兩個人並肩坐在了沙丘上,手拉著手。
不遠處,營地的燈火一盞一盞的亮了起來。
食堂的煙囪冒著白煙,炊事班的在準備晚飯,劉紅英站在食堂門口,朝著沙丘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了那兩個靠的很近的身影,笑著搖頭,轉身走了進去。
蘇曉雲從辦公室裏出來,也朝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然後低垂著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書,咧嘴笑了起來。
富礦體發現的第三天,顧夏婉的完整探勘報告通過加密傳真,直接發到了京市。
一同發過去的,還有顧雲崢二十年前的手稿影印件,魔鬼溝的地質剖麵圖,以及這次實地複測的全部資料。
霍祁濂在報告封麵上蓋了絕密的紅章,派了兩個戰士守著傳真機,全程盯著,生怕途中出了岔子。
發完傳真,顧夏婉站在通訊室門口,長長的舒了口氣。
霍祁濂很快就走了過來:“發走了?”
顧夏婉看著他:“發走了,你說這個事情會被重視嗎?”
霍祁濂思考片刻,點頭道:“百分之五品位的富銅礦,伴生金銀,儲量還不清楚,但光露頭就那麽大,除非上麵的人不懂礦,否則不會不重視。”
顧夏婉點頭,心底裏還是不踏實。
“霍祁濂,你說那個黃雀,會不會在上麵也有人?”
霍祁濂沉默了一會兒:“有可能,所以我才用這個發,不走普通渠道,加密又有人盯著,他們截不了。”
“要是他們的人就在接收的那一頭呢?”
霍祁濂看了她一眼:“放心,這事情完全不可能。”
顧夏婉點點頭,沒有在說話。
下午,勘探辦公室內。
顧夏婉正在整理著下一階段的探勘計劃,蘇曉雲就已經神神秘秘的走了進來,手裏抱著一個紙箱子:“顧姐,你猜我弄到了什麽?”
“什麽?”
蘇曉雲把紙箱子放在桌子上,開啟,裏麵是一台老式的錄音機,上麵還有幾個按鈕,旁邊還放著一盒磁帶。
顧夏婉拿起來看了看:“錄音機?那裏來的?”
“劉姐借給我的,她說她家裏有一台,一直都沒用,讓我拿來學英語。”
蘇曉雲把磁帶放進錄音機,按下播放鍵。
喇叭裏傳出了一個男人的額聲音,帶著濃重的英國口音,唸的是地質學專業英語。
顧夏婉愣了一下:“你這是?”
蘇曉雲得意的拍了拍錄音機:“我在學專業的英語,國外的地質文獻很多都是英語的,我想看原版,就不能夠老等著翻譯。”
顧夏婉看著她,忽然笑了。
蘇曉雲有點不好意思:“笑什麽?”
“笑你變了。”
顧夏婉把錄音機還給她:“以前你滿腦子都是怎麽調迴省城,現在居然會主動學英語了。”
蘇曉雲把錄音機抱在了懷裏,認真道:“我想真正的專家,不是那種混日子的,是那種走到了哪兒都被人叫老師的。”
“那你得先把礦床學啃完。”
“啃著呢。”
蘇曉雲從包裏掏出了那本厚厚的書,翻到了中間,上麵貼滿了標簽跟筆記:“你看,我都看到第三章了。”
顧夏婉翻了翻,筆記做的確實認真,有些地方還畫了圖,雖然畫的不怎麽樣,但是能看的出來用了心的。
“行,有進步,繼續努力。”
蘇曉雲把書跟錄音機收好,高高興興的走了,走到了門口,她又迴頭,看了一眼顧夏婉:“顧姐,你說我以後要是成了專家,能評上高階職稱嗎?”
“你先把書看完在想職稱的事吧。”
蘇曉雲嘿嘿笑了倆聲,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過了沒一會兒,霍祁濂很快就推開門走了進來,手裏還拿著一個紙包。
“給你的。”
他把紙包放在桌上,顧夏婉開啟,裏麵是一條深綠色的毛線圍巾,陣腳都不算太細,但是很整齊,顏色也是她喜歡的。
她抬頭,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霍祁濂:“你織的?”
霍祁濂的耳朵有點紅:“不是,我讓劉紅英幫忙織的,我說餓了顏色,她織的。”
“你還會挑顏色?”
霍祁濂的耳朵有點紅:“上次在省城看到有人戴著這個顏色,覺得好看,你之前說要給我織圍巾,我怕你織不好,就先給你織了一條圍巾。”
“這不是你織的,是劉姐織的。”
“我出的毛線錢。”
顧夏婉聞言,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她把圍巾圍在了脖子上,深綠色襯得她麵板很白,她抬頭看著霍祁濂,問:“好看嗎?”
霍祁濂看了她一眼,很快移開目光:“好看。”
“那你再多看一眼。”
霍祁濂被她說的耳朵更紅了,但是沒有移開目光。
他看著她,看餓了好幾秒,然後伸手把圍巾往上拉了拉,包住了她的下巴。
“別感冒了。”
顧夏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頭,把臉埋在圍巾裏,圍巾上有淡淡的洗衣皂味道,還有一股新毛線特有的氣味。
“霍祁濂。”
“嗯。”
“你什麽時候學會關心人了?”
“跟你學的。”
顧夏婉笑盈盈的瞧著他,站在門口:“我去食堂打飯,你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