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濂的辦公室內,馬國良坐在椅子上,雙手被反綁著,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霍祁濂站在窗前,背對著他:“趙磊走的時候,讓你提他盯著營地?”
馬國良低頭,沒有說話。
“他給了你多少錢?”
“一個月兩百。”
“兩百塊,你就願意替他做狗?”
霍祁濂轉身過,聲音不達,但是每個字都像是刀子:“馬國良,你在部隊裏待了多久?”
馬國良的聲音都在發抖:“十五年。”
“十五年,就值得兩百塊?”
馬國良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他抬頭,滿臉都是淚:“霍營長,我,我是被逼的,趙磊說他知道我家裏的事,說我要是不願意幫他,他就把我以前在老家打架的事情捅出去,我,我也怕......”
“怕?”
霍祁濂走到了他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怕他捅出你的事,就不怕部隊的紀律?就不怕上軍事法庭?”
馬國良哭出了聲:“趙磊讓你做什麽?”
“就是,就是把顧組長的探勘計劃跟行程都告訴他,他讓我盯著她,看她什麽時候去魔鬼溝,什麽時候迴來,帶了多少人。”
“趙磊的背後還有人嗎?”
“有,他說是京城那邊的人,讓他盯著這個礦,具體是誰,他沒說,我也沒敢問。”
霍祁濂沉默了一會兒,轉身朝著門口的戰士開口道:“把他帶出去,嚴加看管,明天一早,押送上級。”
馬國良被拖出去的時候,還在哭,哭聲在走廊裏迴蕩,聽得人心頭發緊。
顧夏婉站在門口,把一切都聽見了。
霍祁濂走出來的時候,看到她,卻是直接愣了一下:“你怎麽來了?”
顧夏婉看著他:“睡不著,出來走走。”
她抿了抿唇,又道:“馬國良說的那些,你信嗎?”
霍祁濂點了一根煙:“信一半,他說趙磊逼他,可能是真的,但是他拿錢,也是真的,不管是什麽原因,做出這些事情,就是不對。”
顧夏婉沒有說話,看著霍祁濂:“霍祁濂。”
“嗯。”
“你說,人心到底有多難測?”
霍祁濂看了她一眼,把煙給掐滅了:“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些人,一輩子都測不透,有些人,一眼就夠了。”
顧夏婉看著他,眼睛裏有星光。
“你是屬於哪一種?”
霍祁濂沒有迴答,他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到了耳後,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了什麽。
“我屬於讓你睡不著那種。”
顧夏婉愣了一下,笑的眉眼彎彎:“霍祁濂,你真的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跟你學的。”
隔天,中午。
霍祁濂就打了一個電話,那人的語氣隨意的像是在跟熟人打招呼,霍祁濂卻沒有寒暄,直接開口道:“你就是老魏介紹的那個人?”
對麵沉默了兩秒,再次開口時,語氣都變了,多了幾分警惕:“你是誰?”
“你不用管我是誰,戈壁灘上的那批東西,你沒拿到,錢又白花了。”
又是沉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對方的聲音壓低,但不是害怕,而是在評估:“你怎麽會知道?”
霍祁濂語氣都沒變:“你猜。”
對方的語氣卻突然強硬了起來:“我不管你是誰,那批貨的事到此為止,你查不到我的頭上,我也沒必要跟你廢話。”
“你就不想知道那批貨現在在哪裏?”
對方沒有掛電話,但是也沒說話。
霍祁濂能夠聽到他的呼吸聲,很輕,倒像是個見過世麵的人。
“東西已經送到了該去的地方。”
霍祁濂扯了扯嘴角:“你背後的那個人,最好收手,戈壁灘上的事,不是你們能夠插手的。”
對方笑了一聲,不是真的笑,而是冷冰冰,帶著威脅的笑:“年輕人,口氣不小,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霍祁濂的語氣從頭到尾沒有任何的波動:“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隻知道一件事情,你再伸手,我就剁了你的手。”
啪的一聲,對方直接掛了電話。
霍祁濂把聽筒放迴去,門被開啟,他手下探頭進來,開口道:“營長,查到了嗎?”
“沒有,對方用了變聲器,號碼都是公用的電話。”
霍祁濂吐出一口煙:“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他不是普通人,普通人不會在聽到我說的這些話還保持冷靜。”
“那怎麽辦?”
霍祁濂思考片刻,開口道:“等。”
“他要是真的想要那批貨,會再來的。”
中午,顧夏婉在辦公室內整理樣本,霍祁濂推門進來,把通話的內容告訴了她。
顧夏婉聽完,放下手裏的放大鏡,沉默了一會兒。
“你覺得會是什麽人?”
霍祁濂在她對麵坐下:“商人,或者是有商業背景的人,普通人不會在電話裏說查不到我頭上的這種話,他背後有法律顧問,或者是有關係。”
“瞭解這些事情的人,應該也挑不出幾個來。”
“但是能夠指使趙磊跟馬國良的,不會是一半的小商人,他能夠做出這些事情來,說明他在這邊有根基。”
“白家倒了,還有別人。”
顧夏婉的聲音有些沉:“我父親當年查到的可不止白家一家,那三條線,白家隻是其中一條。”
霍祁濂看著她:“你懷疑還有人在背後?”
“不是懷疑,是肯定。”
顧夏婉從抽屜裏拿出父親的手稿,翻到了最後一頁,那一頁除了魔鬼溝,岩層之下有東西以外,還有一行更小的字。
她之前一直都沒注意:“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蟬已經落網,黃雀未現。”
她把那一頁推到了霍祁濂的麵前:“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他說白家是蟬,背後還有黃雀。”
霍祁濂看著那行字,眉頭擰的很緊。
顧夏婉把手稿收了迴去:“這個黃雀,可能比白家更難對付,白家是為了錢,為了地位,黃雀要的,可能更多。”
倆個人沉默了一會兒,窗外傳來戰士們的口號聲,一聲一聲,整齊有力。
霍祁濂站起來:“不管黃雀是誰,我都會把它給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