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痕臉男人抬起頭,看了一眼顧夏婉,忽然笑了。
他對著顧夏婉開口道:“你命大,但是你保不住那些東西,京市有人想要哪個礦,你擋不住的。”
霍祁濂聞言,一拳頭砸到了他的臉上,疤臉男人瞬間昏了過去。
顧夏婉站在旁邊,手裏拿著那張照片,指節泛白。
京市,又是京市!
她以為父親的案子了結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但是現在看來,有些東西,從來都沒有結束過。
戰士們把盜礦的團夥成員都綁了,押上了車子。
鐵皮盒子被霍祁濂重新拿了迴來,顧夏婉開啟檢查了一下,裏麵的資料都在,隻是被翻亂了。
她把盒子抱在了懷裏。
王工跟老周被扶上了車,老周的眼睛四周圍已經包紮好了,王工的胳膊上夾了夾板,倆個人都是皮外傷,沒有生命危險。
蘇曉雲坐在古夏婉的旁邊,裹著軍大衣,手裏端著霍祁濂給的熱水,一邊喝一邊抽鼻子。
“顧姐,我以後再也不說酸話了。”
顧夏婉看了她一眼:“你要是早這麽勇敢,就不用跑這一趟了。”
蘇曉雲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我這不是,被逼出來的嘛,你是沒看到,那個疤臉男人要盒子的時候,我心都要跳出來了。”
“我就想,這些東西是顧姐拿命換來的,不能讓他們搶走。”
顧夏婉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輕輕地拍了拍。
“行了,迴去好好休息,明天開始,我教你野外采樣。”
蘇曉雲愣了一下,然後使勁點頭,眼淚卻又掉了下來。
車隊在淩晨時分出發,沿著來時的路往迴開,古夏婉坐在副駕駛坐上,抱著鐵皮盒子,看著窗外的戈壁在夜色中向後退。
霍祁濂開著車,偶爾看了她一眼:“累了就睡一會兒。”
顧夏婉搖搖頭:“不累,霍祁濂,疤臉男人說的京市有人,你覺得是真的嗎?”
霍祁濂沉默了一會兒:“不管是真是假,東西我們保住了,迴去之後,我聯係上級,把這份資料直接送到京市。”
“能送到嗎?”
霍祁濂的語氣很篤定:“能,這次我親自去。”
顧夏婉沒有再說話,她把鐵皮盒子抱得更緊了一些。
天也快亮了,東邊的天際線泛著一層魚肚白,顧夏婉從包裏摸出了那條灰色的圍巾,展開,搭在了膝蓋上。
毛線柔軟,陣腳細密,是林芳一針一針織出來的。
她想到林芳說的那句話,還有她的態度,顧夏婉忍不住的歎了口氣。
霍祁濂聽到了她的歎氣聲,卻沒有多問。
車隊繼續往前,駛入營地的時候,天色都已經大亮了。
營地門口站滿了人,劉紅英帶著後勤處的大姐們,林芳抱著醫藥箱,營部的領導背著手站在最前麵,連炊事班的老班長都舉著大勺從食堂跑出來。
顧夏婉從車上跳了下來,懷裏的鐵皮盒子被抱得緊緊的。
有人喊了一嗓子,人群頓時騷動了起來:“迴來了,迴來了!”
劉紅英第一個衝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眼顧夏婉,在看到她身上沒傷時,才鬆了口氣。
車上有幾個被綁著的俘虜,還有王工胳膊上的夾板跟老周眼角的紗布,劉紅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傷的怎麽樣?”
王工從車上下來,晃了晃夾板固定的胳膊:“皮外傷,沒什麽大事,就是被那幫狗東西拿著東西砸了一下。”
老周的眼睛蒙著紗布,可嘴巴還是閑不住:“劉姐,你是沒看到,蘇技術員把那一捆炸藥踢翻了,把那些人都給嚇傻了!”
蘇曉雲從車上爬下來,頭發亂的像是雞窩,臉上全都是灰,軍大衣上還有好幾個釦子,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那不是急眼了嘛。”
劉紅英一把抱住了她:“好樣的,蘇技術員!”
蘇曉雲被抱得喘不過氣,但是嘴角咧的老高。
林芳跑過來,先是看了看顧夏婉,隨即又看了一眼霍祁濂。
霍祁濂正在指揮著戰士把俘虜壓下去,臉上沒什麽表情,可衣服上有血跡,不像是他的。
林芳的聲音有些發抖:“霍營長,你受傷了?”
霍祁濂低垂著頭,看了一眼袖子上的血:“別人的。”
林放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但是看到古夏婉走餓了過來,就把話給嚥了迴去。
她從醫藥箱子拿出了一卷紗布遞給了顧夏婉:“顧姐,你們先處理一下,我去看看王工他們。”
她說完話後,轉身走了,腳步很快。
顧夏婉看著她的背影,把紗布握在了手心裏。
營部的空房裏,疤臉男人被綁在了椅子上。
霍祁濂站在他對麵,手裏拿著那遝從他身上搜出來的東西,一遝鈔票,一張顧夏婉的照片,一個對講機,還有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紙條上麵寫著一個地址,是省城某個旅館的。
霍祁濂的聲音不大,但是壓得很低:“誰指使你們來的?”
疤臉男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不說話。
霍祁濂把那張照片舉到了他的麵前:“這張照片是誰拍的?在營地門口拍的,距離這麽近,不可能是你自己拍的,營地裏有人給你遞訊息?”
疤臉男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霍祁濂把照片放下:“你在營地裏有內應?那個人是誰?”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疤臉男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我就是個盜礦的,看到那輛車拉著東西,就想著撈上一把。”
“盜礦的?”
霍祁濂把那遝鈔票仍在桌上:“三千塊錢,夠你在戈壁灘上挖上一年的礦,誰給你的?”
疤臉男人不說話了。
霍祁濂蹲下身,跟他平視:“你手腕上的傷,我讓人給你包紮了,但是你聽好了,你做的這些事情,不管是那一條,都足夠你把牢底坐穿了,你要是配合,我可以在報告裏寫你主動交代,你要是不配合——”
他站起身來,沒有在往下說。
疤臉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額頭上開始冒汗。
他聲音發虛:“我,我真不知道是誰,有人通過中介軟體找到我,說是有一批貨從戈壁運出來,讓我在半路攔截了,東西交給他們,給我三千塊錢,我不知道是什麽機密。”
“中間人是誰?”
“省城一個叫老魏的,開旅館的,紙條上的地址就是他的旅館。”
霍祁濂把紙條收好,轉身走出了房間。
顧夏婉站在門外,把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省城,又是省城。”
霍祁濂點點頭:“我明天帶人去省城,把這個老魏挖出來。”
霍祁濂看著她:“你留在營地,王工他們受傷了,科研組不能沒人,而且。”
他頓了頓:“營地裏的內鬼還沒揪出來,那個人能夠在營地門口拍你的照片,說明他就在你身邊,你走了,他反而會放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