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夏婉跟霍祁濂倆個人都是一夜未眠。
淩晨四點多,顧夏婉實在是躺不住了,爬了起來,掀開了帳篷簾子。
霍祁濂站在營地邊緣的大石頭上,背對著她,麵朝著西側的山脊。
他的軍大衣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領子豎了起來,手裏握著手電筒,但是沒有開啟。
他知道她出來了,頭也沒迴:“迴去睡覺。”
顧夏婉走了過去,爬上石頭,在他的旁邊站定:“睡不著,有動靜嗎?”
霍祁濂把手電筒別在了腰間:“沒有,從後半夜開始,那邊就沒再亮過燈。”
“你覺得是什麽人?”
霍祁濂沉默了一會兒:“盜礦的,或者是更麻煩的東西。”
顧夏婉握緊了手裏的礦石,霍祁濂轉頭看餓了她一眼:“明天我讓人去山脊那邊看看,你白天還要幹活,迴去睡一會兒。”
“你不也沒睡?”
“我扛得住。”
顧夏婉沒動,兩個人並肩站在石頭上,誰都沒有說話。
戈壁的星空低垂,密密麻麻的星星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銀子。
風從西邊吹過來,帶著沙土跟遠處雪山的涼意。
“霍祁濂。”
顧夏婉忽然開口:“你說我父親當年在這片戈壁灘上,是不是也遇到過這種事?”
霍祁濂想了想:“可能吧,但是他還是走完了。”
顧夏婉點點頭,站起沈來:“我去睡了,你也找個地方眯一會兒,天都快亮了。”
霍祁濂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沒說話。
天漸漸亮了起來,霍祁濂帶著兩個戰士去了西側的山脊。
顧夏婉本來想要跟著去,卻被攔了下來:“你帶著科研組的人繼續幹活,這種事情交給我。”
她沒堅持,帶著隊伍繼續下溝勘探。
但是在臨走前,她把那塊有紋路的礦石裝進了貼身的口袋,玉佩也重新戴好。
山脊上,霍祁濂蹲在那串腳印旁邊,仔細的檢視。
腳印從山脊後麵一路延伸出來,繞營地半圈,又在原路折返,從腳步跟鞋印深度判斷,對方隻有一個人,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體重不輕,背了東西。
一個戰士在前麵喊:“營長,這邊有東西。”
霍祁濂走了過去,發現一塊大石頭後麵,有一堆小煙頭。
這是大前門牌的,跟營地發現的煙不是一個牌子。
煙頭旁邊還有一些瓜子殼跟一張皺巴巴的糖紙。
霍祁濂把煙頭裝進證物袋:“不是一個人,至少兩個,在這裏蹲了不短的時間。”
他站起來,朝著遠處看去,山脊後麵是一片開闊的戈壁灘。
在遠處就是連綿的矮山。
如果對方是那邊過來的,應該會有車軸印,但他們在周圍搜了一圈,什麽都沒有。
“這難不成是走路來的?”
霍祁濂沒有迴答,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座矮山的山腳下。
那裏有一片顏色略深的陰影,像是被什麽東西擋住了光線。
他把袋子收好,轉身下山:“迴去再說。”
溝底,顧夏婉帶著隊伍繼續往裏走。
今天的溝壑比昨天更窄,最窄的地方連側身都困難,老周體型偏胖,卡在一個拐彎處進不去,隻好留在了外麵采樣。
王工勉強擠了過去,蘇曉雲咬著牙也擠了過去,但是襯衫被岩石刮破了一個口子,心疼的直咧嘴:“我的的確良......”
沒有人理她。
顧夏婉走在最前麵,手裏的地質錘敲敲打打,每一步都走的極其慢。
她發現越往深處走,岩石的顏色越深,從紅褐色變成了黑灰色,在變成了一種暗沉的墨綠色。
礦石的品味也越來越高,肉眼可見的盡數礦物顆粒越來越多。
走到一處轉彎的地方,她忽然停了下來。
王工在後麵喊:“顧工,你怎麽了?”
顧夏婉把玉佩塞進了領口,深呼吸了口氣:“沒事,前麵好像有東西。”
她加快腳步,轉過彎,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大概二十平米的地下空間,是人工開鑿的。
四周圍岩壁有明顯的鑿痕,是人工開鑿的。
中間還有一個石台,石台大概半米高,表麵平整,像是被人可以打磨過。
石台的正中央,有一個凹槽,形狀跟大小,都跟顧夏婉胸口的玉佩一模一樣。
她的心跳像是在打鼓,王工跟了上來,看到眼前的這個石台,整個人都呆住了:“老天爺,這,這是什麽?”
蘇曉雲也跟了過來,看到石台,眼睛瞪得圓溜溜:“這是人工的?這地方怎麽會有人工的東西?”
顧夏婉走到石台前,蹲了下來,用手指摸了摸凹槽的邊緣,石台表麵粗糙,但凹槽內部被打磨的很光滑,像是被人用手指反複摩挲過很多年。
她從領口取下玉佩,雙手捧著,對準凹槽。
玉佩懸在凹槽上方一厘米處,她卻沒有放下去。
她不知道放下去會發生什麽。
玉佩表麵的青光越來越亮,像是感應到了什麽。
蘇曉雲在後麵急的直跺腳:“顧組長,你倒是放啊!”
顧夏婉深呼吸了口氣,把玉佩輕輕放進了凹槽。
嚴絲合縫。
轟的一聲悶響,從地下傳來,整個空間都在微微震動。
石台前方的地麵裂開了一條縫,露出了一段向下的石階。
石階很窄,隻有一個人能夠通過,深處一片漆黑,有冷風從裏麵湧出來。
顧夏婉把手電筒開啟,光柱照進石階下方,看不見底。
她思考片刻,開口道:“我下去看看。”
霍祁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行。”
顧夏婉迴頭,不知道什麽時候,霍祁濂居然出現在這裏。
他的臉色很難看,不是生氣,是擔心。
他走到她的身邊,看了一眼顧夏婉:“下麵什麽情況都不知道,你不能一個人下去。”
他思考片刻:“我走前麵。”
“霍營長,你這是?”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霍祁濂已經走上了石階,一手舉著手電筒,一手握著折疊棍,朝著下麵走去。
顧夏婉咬了咬牙,跟在了他的身後,王工也想要跟下去,卻被老周拉住了:“你就在上麵等著,別添亂。”
蘇曉雲站在石台旁邊,低頭看著那個凹槽跟顧夏婉留下的玉佩,眼神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