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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
鄭霖斌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兩下，終於憋出了一句：“給她搬！”
顧夏婉站在門口，看著戰士們把物資一件一件的搬出來，她一樣樣清點，確認無誤後，在領料單子上簽了字。
她臨走前，回頭看了趙磊一眼：“趙乾事，下次再有這些情況，我就直接去找營部，到時候，咱們當著領導的麵，把道理掰扯清楚。”
顧夏婉領著東西回到科研組辦公室，剛把領回來的物資歸置好，門就被人從外麵推開。
一個躺著捲髮，穿著嶄新白襯衫的年輕女人風風火火的闖進來，她放下包，拍了拍身上的灰，咋咋呼呼道：“哎呀，終於找到了！這地方課真難找！”
她說著話，目光在屋內環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顧夏婉身上：“你就是顧組長吧？我是蘇曉雲，省城調來的地質技術員，組織上讓我來找你們組報到。”
她伸出手，指甲油格外顯眼。
顧夏婉跟她握了握手，目光掃過了她的著裝，白襯衫，的確良褲子，一雙半高的皮鞋，在省城這身打扮冇問題，但是在戈壁灘上，走不出二裡地就得磨出血泡。
顧夏婉語氣平淡：“蘇同誌，歡迎。”
“野外作業的裝備領了嗎？”
蘇曉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皮鞋，不以為然的笑了笑：“領了領了，都在包裡呢，不過我主要是做室內資料整理，野外跑不了太多，冇事。”
老周在旁邊聽得直皺眉，但是礙於麵子冇吭聲。
門口又進來了兩個人，一個是圓臉短髮的女軍人，三十五六歲，胳膊上戴著後勤處的袖標，手裡拿著一遝單據：“顧組長，我是後勤處的劉紅英。”
她大大咧咧的走了進來，把單據往桌上一放：“你們科研組的物資是我負責調配的，剛纔鄭霖斌卡你物資的事，我聽說了，我已經把缺的東西都補上了，你看看還有冇有什麼要的？”
顧夏婉心裡一暖，笑盈盈的看向她：“劉姐，謝謝你，都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
劉紅英擺了擺手：“不用客氣，那種人就是欠收拾。”
她說著話，目光落在了蘇曉雲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開口道：“這位是？”
顧夏婉介紹道：“蘇曉雲，省城調來的技術員。”
劉紅英點點頭，冇在多說，她轉頭朝著門口那個姑娘招了招手：“小林，進來，你不是說要來認認門嗎？”
林芳紅著臉走了進來，手裡握著一個布包，她來到顧夏婉麵前，把布包遞給了她：“顧組長，我是衛生隊的小林，你們組以後要是有人受傷了，直接來找我就行，這些是我備用的藥，你們帶上吧。”
顧夏婉接過布包，開啟看了看，裡麵是幾卷紗布，一瓶碘酒，一包止痛片跟幾卷創可貼，都用油紙包的整整齊齊。
她心底裡一暖：“小林，有心了，謝謝。”
林芳搖搖頭，目光卻不自覺的朝著門口瞥了一眼。
霍祁濂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站在了那邊，正在跟戰士交代著事。
林芳的臉更紅了，低下頭，手指絞動著白大褂的衣角。
蘇曉雲也看到了霍祁濂，她眼睛亮了起來，撩了下頭髮，走了過去：“霍營長，你也在這裡啊？這次勘探是你帶隊護送嗎？太好了！有你在，我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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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祁濂看了她一眼，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徑直朝著顧夏婉走了過去：“顧組長，物資都領齊了？”
“齊了。”
“那明天一早就出發，今天晚上你早點休息。”
他說完話，轉身離開，冇在多餘看蘇曉雲一眼。
蘇曉雲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但是很快就又恢複了：“顧組長，霍營長這個人好像不太愛說話啊？”
顧夏婉正在整理手稿，頭也冇抬：“他是軍人，不是話務員。”
蘇曉雲被噎了一下，乾笑了兩聲。
劉紅英在旁邊看的清清楚楚，搖搖頭，看著顧夏婉小聲道：“顧組長，那我先走了。”
顧夏婉朝著她點點頭：“劉姐，慢走。”
劉紅英在路過蘇曉雲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蘇技術員，戈壁灘風沙大，你那皮鞋最好換一換。”
蘇曉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
林芳還站在門口，目光追尋著霍祁濂消失的方向，半天冇動。
顧夏婉喊了她一聲：“小林？”
林芳回過神來，臉又紅了：“顧組長，我也先走了，你們注意安全。”
她轉身小跑著出門，差點被門檻絆倒。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蘇曉雲坐在角落裡，拿出了小圓鏡子照了照，補了點口紅。
顧夏婉把父親的手稿從抽屜裡拿出來，翻開最後一頁，那行被紅筆全了三圈的字跡旁邊，還有一行更小的字。
【魔鬼溝，危險，岩層之下，有東西。】
她把那一頁小心摺好，合上手稿。
傍晚，物資全部裝車完畢。
顧夏婉站在營地門口，看著整裝待發的車隊，三輛解放卡車，裝滿了帳篷，乾糧，勘探裝置跟兩桶備用汽油。
科研組的十幾個人站在車旁，有的在檢查裝置，有的在往車上搬水壺，就等著明天出發。
蘇曉雲蹲在了卡車旁邊，從包裡掏出一堆東西，小圓鏡，梳子，雪花膏，一袋水果糖。
劉紅英走了過來，把一張清單遞給了顧夏婉：“顧組長，物資我再對一遍，缺什麼，你說話。”
“劉姐，今天的事真的是謝謝你了。”
劉紅英笑了一下，壓低了聲音：“謝什麼？那個蘇技術員，你多留意點，我看她不像是踏實乾活的人。”
“還有鄭霖斌，我想了一下，也得知會你一聲，他被調到彆的部門去了，但保不齊還有彆的麻煩，你到了野外，注意安全。”
顧夏婉點頭。
遠處，林芳一個人站在衛生隊的帳篷麵前，朝著裡麵張望了好幾眼，最終猶豫了一會兒，端著搪瓷缸子走了過來。
“霍營長，你喝點水吧。”
她聲音小的像是蚊子叫。
霍祁濂看了一眼，冇接，隻說了一句：“謝謝。”
林芳捧著缸子，站在原地，想走又捨不得走，霍祁濂已經轉身去檢查輪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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