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賞花宴上，驚豔四座震京華------------------------------------------，天還冇亮，春杏就端著銅盆進來伺候梳洗。“姑娘，今日怎麼醒這麼早？”春杏一邊擰帕子一邊打哈欠，“往日有宴席，您總要賴床到最後一刻才肯起來。”。，卻絲毫不覺得困。，像是一壺烈酒灌進喉嚨，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發燙。“今日要梳什麼髮式？”春杏站在她身後，看著鏡中姑孃的麵容，忽然覺得自家姑娘今日格外好看。，可眉宇間那股子精氣神不一樣了，像是蒙塵的明珠被擦乾淨了，光華掩都掩不住。“飛仙髻。”沈知微淡淡道。“飛仙髻？”春杏手一抖，“那髮式太高了，配上那套赤金頭麵，會不會太……”“太什麼？”“太……太像話本裡寫的禍國妖妃了。”春杏小聲嘟囔。，笑得前仰後合，笑聲清脆得像銀鈴，在清晨的閨房裡迴盪。“禍國妖妃？”她笑夠了，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春杏，你這話要是被外人聽見，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奴婢知錯了！”春杏連忙捂嘴，可眼珠子還是滴溜溜地轉，“那……還梳嗎？”“梳。”沈知微對著鏡子正了正神色，“不但要梳飛仙髻，還要貼花鈿。把我妝奩最下麵那盒子裡壓著的金箔花鈿拿出來，眉心貼一朵。”
春杏手忙腳亂地去翻妝奩，心裡嘀咕：姑娘這是要去賞花宴，還是要去選秀啊？
一個時辰後，沈知微站在銅鏡前，打量著自己的模樣。
石榴紅長裙曳地，裙襬用金線繡著大朵的牡丹，層層疊疊，光華流轉。
腰間繫一條鵝黃色的宮絛，墜著一枚羊脂玉佩，走起路來叮噹作響。
飛仙髻高高聳起，赤金頭麵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眉心那朵金箔花鈿襯得她整個人明豔不可方物。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想起前世出嫁前，母親對她說的話。
“知微，嫁到蕭家後要收斂性子，要賢惠大度，要以夫為天。女子一生，最重要的就是賢名。”
她確實照做了。
她收斂了所有的鋒芒，把自己打磨成一塊溫潤的石頭，任人搓圓捏扁。結果呢？
她的“賢名”傳遍了京城，人人都說沈家姑娘是最好脾氣的媳婦。
可她的丈夫在新婚之夜就去了小妾房裡，她的婆母把她當免費的管家使喚，她的姑子把她當移動的錢袋子。
她賢惠了一輩子，最後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
“姑娘……”春杏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您今日……也太好看了吧。奴婢都不知道說什麼了，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覺得，姑娘以前都白活了。”春杏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不妥，連忙擺手，“奴婢不是那個意思……”
“你說得對。”沈知微轉身，拿起桌上的團扇，扇麵上是她前世親手繡的蘭花，如今看來隻覺得諷刺，“我以前，確實是白活了。”
“走吧，”她率先推門出去，“去鎮國公府。”
沈家的馬車在鎮國公府門前停下時，已經來了不少人。
春杏先跳下車，回頭來扶沈知微。
車簾掀開的瞬間，陽光照在那身石榴紅長裙上，金線繡的牡丹花像是活過來了一般，流光溢彩。
沈知微搭著春杏的手，緩緩走下馬車。
她抬眸，掃了一眼鎮國公府的大門。
硃紅的大門，石獅蹲踞，門楣上“鎮國公府”四個燙金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前世，她就是在這道門裡，走進了蕭承煜精心編織的陷阱。
今日，她要讓所有人都看看，沈知微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她提起裙襬，邁步走上台階。
“那是……沈家姑娘？”
門口已經有人注意到她了，幾個先到的貴女站在影壁前交頭接耳，看她的眼神像是見了鬼。
“天呐，她怎麼穿成這樣？那身紅，也太大膽了吧？”
“她以前不是最素淨的嗎？我記得去年賞花宴，她穿了一身月白，頭上就戴了兩根銀簪，我還說她像個寡婦……”
“噓！小聲點！她過來了。”
沈知微充耳不聞，端著團扇，步履從容地走過影壁，穿過垂花門，沿著抄手遊廊往裡走。
一路上，所有見到她的人都停下了交談，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有驚豔的，有不解的，有鄙夷的，也有暗暗稱羨的。
沈知微一概不理，她目不斜視地往前走，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株盛開的海棠，驕傲又張揚。
花園裡已經擺好了席位，鎮國公夫人坐在主位旁，正與幾位誥命夫人說話。
看見沈知微走進來，她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知微來了。”鎮國公夫人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
這位夫人與沈知微的母親是手帕交，從小看著沈知微長大，感情極好。
沈知微上前行禮：“晚輩來遲，請夫人恕罪。”
“不遲不遲，宴會還冇開始呢。”鎮國公夫人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滿是欣慰，“知微今日倒是精神，這顏色襯你，好看。早就跟你說了，年紀輕輕的，彆總穿那些素淨的，跟個小老太太似的。你看看，這麼一打扮，多好看。”
“謝夫人誇讚。”沈知微笑盈盈的，目光越過鎮國公夫人的肩膀，掃過席間。
果然，在角落裡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蕭承煜。
他穿著一身青色直綴，腰間繫著一條白玉腰帶，手裡端著一杯酒，正與身旁的人低聲交談。
他生得確實好，劍眉星目，麵如冠玉，笑起來的時候溫潤得像一塊暖玉，讓人如沐春風。
前世，她就是被這張臉騙了二十年。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抬頭望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豔——毫不掩飾的驚豔。
隨即，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朝她微微頷首，算是見禮。
那笑容溫和得體，挑不出一絲毛病。
可沈知微卻在他眼底深處，看到了一絲算計。
她前世怎麼就瞎了眼，看不出來呢？
沈知微收回目光，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給，徑直走到自己的席位上坐下。
她端起麵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蕭承煜，你且等著。
你前世從我身上拿走的一切，我會一樣一樣地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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