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冷眼旁觀------------------------------------------,眼眶泛紅,踉蹌著撲到沈大郎床邊,帶著哭腔道:“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大郎流血流死嗎?”,她的手看似無意地搭在沈大郎胳膊上,指尖卻暗暗用力,按壓在他的傷口上,語氣卻越發淒切:“大郎啊,婆母不肯拿銀子給你請郎中,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你昏迷不醒,我、我該怎麼辦啊!”,如今被用力按壓傷口,劇痛襲來,眼皮竟輕輕顫了顫,已然有了轉醒的跡象。,哭聲更甚:“婆母!大郎可是您親生兒子啊!您怎麼能如此狠心,要對他見死不救!”,她又順勢往前一撲,整個人使勁壓在沈大郎身上,下落的位置正好對準他被人拳打腳踢、暗藏內傷的胸口處。“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嗆咳聲響起,沈大郎喉間翻滾,竟然一口鮮血直直咳了出來,瞬間染紅了身前的被褥。“大郎!天呐,大郎咳血了!”林書瑤失聲驚呼,麵上滿是慌亂無措,眼底卻一片漠然。,正好攔住要衝進屋檢視的趙婆子,不讓她靠近:“婆母,您不能如此狠心啊,我求你快拿銀子救大郎!”,頓時慌了神,,急著要去床邊檢視,伸手推著林書瑤:“你、你讓開……”,當即嗓門一提,直接蓋過她的聲音,對著滿院鄉親哭喊道:
“婆母啊!您平日裡就偏心二房,什麼好東西都留給二房,這些我從來不計較,可大郎如今都危在旦夕了,您怎麼能見死不救啊!”
“銀子冇了,咱們還能再掙,可大郎就這一條命啊,冇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周遭鄉親看在眼裡,聽在耳裡,一個個對著趙婆子指指點點。
床上的沈大郎此刻已然清醒,斷斷續續也聽明白了,自己的親孃,竟然為了銀錢故意不請郎中、眼睜睜看著他送死,頓時又氣又痛。
胸口鬱結的血氣翻湧得更凶。
他掙紮著想要撐起身子,可稍微一動,胸口便劇痛難忍,隻能用儘全身力氣瞪向趙婆子。
剛要開口質問,喉頭一甜,一股腥甜之氣湧上,鮮血再次噴湧而出,身子重重倒回床上。
趙婆子見兒子大口咳血,腿一軟,險些直接癱倒在地。
她一直以為大兒子隻是皮外傷,把傷口包紮好就不礙事了。
前幾年,趙族長家小孫子從樹上摔破頭,去縣裡醫館竟然花了二十多兩銀子,族長家的大兒媳就一直唸叨,說縣衙的醫館太黑,明明包紮止血就可以了,還故意開一些亂七八糟的貴重藥材坑錢。
畢竟是自己親生的兒子,她怎會不心疼,不然也不會讓老頭子去鎮上買豬血、豬肉,打算給兒子燉湯補身子。
林書瑤嘴角勾起一抹譏諷,轉瞬即逝,繼續拖延著時間開口:“婆母,都到這個時候了,您還是要銀子,不要兒子嗎?”
話音剛落,她便聽見身後傳來沈大郎破碎的“嗬嗬”聲,那聲音微弱又急促,像是破風箱般艱難地拉扯著,每一聲都透著窒息般的痛苦。
藉著眼角餘光向後掃去,隻見沈大郎臉色漲得青紫,眼球微微凸起,雙手雙腳徒勞地在空中亂抓,顯然是淤血嗆住了氣管,快要窒息而亡。
她眼底冇有半分波瀾,隻剩徹骨的漠然。
前世,是她及時發現異樣,強行將他平躺的身子轉為側臥,耐心幫他順氣,讓他能順暢地將口中的淤血吐出來,免得嗆入氣管窒息而亡。
可那時,趙婆子卻不分青紅皂白,抄起門栓就往她身上狠狠抽打,一邊打一邊汙衊她是故意要害死沈大郎。
既然如此,那麼這輩子,她便冷眼旁觀。
趙婆子徹底慌了神,雙目赤紅,使出渾身力氣猛地推開身前的林書瑤:“賤人,給老孃讓開!”
林書瑤腳下故意虛晃一步,順勢藉著她的推力往側邊歪倒,喉間當即溢位一聲痛呼:“啊!”
張秀蘭見狀,連忙快步衝上前:“書瑤妹子,你冇事吧?快起來!”
林書瑤死死咬著下唇,唇瓣泛白:“秀蘭嫂子,我……我好像扭到腳了。”
“地上寒氣重,可彆凍壞了身子,咱們慢慢試著起來。”張秀蘭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柔聲安撫。
林書瑤輕聲道了謝,藉著張秀蘭的力道,慢慢撐著身子直起身,可剛站穩,身體又控製不住地晃了晃,看著便像是受傷不輕。
“大郎啊!我的大郎啊!你這是怎麼了?你醒醒啊!”
屋內驟然傳出一道淒厲至極的哭喊聲。
林書瑤循聲望去,隻見趙婆子撲在沈大郎的床邊,脊背佝僂著,肩膀劇烈顫抖。
圍觀的鄉親們見狀,紛紛湧進院子,探頭往裡張望,交頭接耳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看這模樣,怕是嗆著淤血了吧!”
趙婆子也察覺到兒子氣息不對、臉色發紫,來不及細想,立刻伸手扶住沈大郎僵硬的身體,費力將人扶坐起來。
她高高揚起手掌,又帶著狠勁狠狠落下,一下接著一下用力拍打沈大郎的後背:“大郎啊,快,快把淤血吐出來,吐出來就好了!”
就在這時,沈大郎喉間猛地湧上一股濃烈的腥甜之氣,緊接著一大口烏黑的鮮血噴薄而出,儘數染紅了趙婆子的衣襟。
下一秒,他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手腳一軟,腦袋便軟軟地垂了下去。
“大郎!大郎啊!”
趙婆子的哭喊瞬間拔高了數個度,她死死抱住沈大郎的身體,淚涕橫流。
恰在此時,先前回去拿藥的沈三族老揹著藥箱匆匆趕了回來,一進門看到屋內這副景象,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厲聲嗬斥:“胡鬨!簡直是胡鬨!大郎本就身受內傷,臟腑脆弱不堪,你這蠢婦還敢這般用力拍打,這分明是催著他去死啊!”
他一邊厲聲怒斥,一邊用力推開癱在床邊失神的趙婆子。
先是伸手探向沈大郎的鼻息,隨後又搭在他的手腕上凝神診脈。
片刻之後,老者緩緩收回手,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與惋惜,搖了搖頭:“大郎已經去了,準備後事吧。”
“去了?”
趙婆子如遭雷擊,雙腿一軟,好在及時扶住了床沿才勉強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