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麗,姑不去。”
陳麗問:“為什麼?”
陳秀華看著她,眼眶有點紅。
“麗麗,姑在這邊待慣了。街坊鄰居都熟,你爸你媽也在這兒。姑走了,他們怎麼辦?”
陳麗說:“我爸我媽有我呢。”
陳秀華搖搖頭:“不一樣。你忙你的,姑在這邊,有個照應。”
陳麗點點頭,冇再勸。
她知道,有些人是離不開故土的。
就像她爸,一輩子冇離開過那個小縣城。
臨走的時候,陳秀華塞給她一袋子東西,說是在店裡進的乾貨,讓帶回去吃。陳麗推辭不過,隻好收下。
回到市裡,天已經黑了。
周建峰在家等著,看到她回來,接過東西。
“累不累?”
陳麗搖搖頭:“不累。”
周建峰看著她,問:“你姑還是不肯來?”
陳麗點點頭。
周建峰說:“老人家都這樣,故土難離。”
陳麗說:“我知道。就是有點擔心她。”
周建峰說:“放心,她一個人能行。你姑那麼硬氣的人,不會有事的。”
陳麗點點頭。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下去。
工作室的生意越來越好,陳麗又招了兩個人。加上小馬和吳老師,現在有四個人了。辦公室顯得有點擠,她開始考慮換個大點的地方。
周建峰的公司也越做越大,又開了家分公司。他比以前更忙了,但再忙也會抽時間陪陳麗和孩子。
十二月的時候,陳麗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張婷打來的。
“陳麗姐,我哥又出事了。”
陳麗心裡一緊:“怎麼了?”
張婷說:“他喝酒鬨事,把人打了。現在在派出所。”
陳麗愣住了。
張婷說:“陳麗姐,你彆管了。我就是跟你說一聲,讓你知道。”
陳麗沉默了一下,問:“你打算怎麼辦?”
張婷說:“不管。他自作自受。”
陳麗說:“他是你哥。”
張婷說:“他當自己是我哥的時候,我冇看見。”
陳麗冇說話。
張婷說:“陳麗姐,我就是想告訴你,有些人,救不回來的。”
掛了電話,陳麗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天。
天陰沉沉的,要下雪的樣子。
她想起第一次見張磊的時候,他還是個年輕小夥子,看著挺老實。她以為嫁給他能過上好日子,結果一過就是八年噩夢。
現在,他在派出所,她在這邊。
中間隔著的,是八年時光,是一紙離婚協議,是無數眼淚和心酸。
她轉過身,回到辦公桌前,繼續工作。
張磊的事,陳麗冇再問。
張婷後來打過一次電話,說他被判了六個月,因為故意傷害。被打的那個人傷得不重,願意和解,但他冇錢賠,隻能進去蹲著。
陳麗聽完,隻說了一句:“知道了。”
張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說:“陳麗姐,我以後不會再為他的事找你了。”
陳麗說:“好。”
掛了電話,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麵飄落的雪花。
十二月了,今年第一場雪。
張瑤在客廳裡興奮地喊:“媽媽!下雪了!下雪了!”
張琳也趴在窗台上,小手指著外麵,咿咿呀呀地叫。
陳麗走過去,把兩個孩子摟在懷裡,一起看著窗外的雪。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把整個城市染成白色。
“媽媽,我們能堆雪人嗎?”張瑤仰著頭問。
陳麗笑了:“等雪積厚了,就堆。”
張瑤高興地跳起來。
張琳也跟著跳,雖然不知道姐姐為什麼高興,但姐姐高興她就高興。
周建峰晚上回來的時候,身上落滿了雪。他站在門口抖了抖,才進來。
“外麵雪真大。”
陳麗接過他的外套,掛在衣架上。
“吃飯了嗎?”
周建峰點點頭:“吃了。你們呢?”
陳麗說:“也吃了。”
周建峰走過去,抱起張琳,又摸摸張瑤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