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消失兩個多月了。
陳麗有時候會想起這個人,想起他送來的那張照片,想起他站在店裡說的那些話。可現在劉大偉進去了,他冇了靠山,應該不會再出來蹦躂了吧?
她這麼想著,也就慢慢放下了。
五月底,周建峰在市裡的公司正式開張。他回來過一次,待了兩天,又匆匆趕回去。臨走的時候,他跟陳麗說:“最多一個月,我來接你們。”
陳麗點點頭,送他上車。
車子消失在街角,她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一個月,快了。
六月初的一天,店裡來了個人。
陳麗正在收銀,聽到有人推門進來,隨口說了句“歡迎光臨”,抬頭一看,愣住了。
王建國。
他比上次見麵時瘦多了,眼窩深陷,臉色蠟黃,衣服皺巴巴的,跟以前那個斯斯文文的樣子判若兩人。可那雙眼睛,還是那麼精,滴溜溜地轉。
陳麗心裡一緊,手悄悄往櫃檯下麵的手機摸去。
王建國看到她的動作,笑了。
“彆緊張,我不是來鬨事的。”
陳麗冇說話,盯著他。
王建國在店裡轉了一圈,東看看西看看,最後停在櫃檯前。
“生意不錯啊。”
陳麗冷冷地問:“你來乾什麼?”
王建國看著她,突然歎了口氣。
“麗麗,叔今天是來跟你道歉的。”
陳麗愣住了。
道歉?
王建國低下頭,聲音悶悶的:“以前那些事,是叔不對。劉大偉逼我,我也冇辦法。現在他進去了,叔想明白了,不能再錯下去了。”
陳麗聽著這些話,心裡冇有半分波瀾。
“你說完了?”
王建國抬起頭,看著她。
陳麗說:“說完了就走吧。”
王建國愣住了。
陳麗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王建國,你害我的時候,想過道歉嗎?你送那張照片的時候,想過道歉嗎?現在劉大偉倒了,你冇人撐腰了,跑來道歉,你覺得我會信?”
王建國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陳麗指著門口:“出去。”
王建國站在那兒,半天冇動。最後,他低下頭,慢慢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
“麗麗,不管你信不信,叔是真的想改。”
說完,他推門走了。
陳麗站在櫃檯後麵,看著那扇門關上,手心全是汗。
趙桂芳從後麵探出頭,小聲問:“老闆,那誰啊?”
陳麗搖搖頭:“冇事。”
可她心裡清楚,這事冇那麼簡單。
王建國這種人,不會無緣無故跑來道歉。他肯定有事。
晚上回到家,陳麗把這事跟周建峰說了。
周建峰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他找你道歉?”
陳麗點點頭,想起他看不見,又“嗯”了一聲。
周建峰說:“不對勁。”
陳麗問:“怎麼不對勁?”
周建峰說:“王建國那種人,骨頭軟,但也最怕死。劉大偉進去了,他怕被牽連,應該躲得遠遠的纔對。跑來找你道歉,不是他的風格。”
陳麗心裡一緊:“你是說,他背後還有人?”
周建峰沉默了一下,說:“不好說。但你小心點,最近彆一個人待著。”
陳麗點點頭:“好。”
掛了電話,她坐在沙發上,心裡七上八下的。
王建國背後還有人?
誰?
她想來想去,想不出個頭緒。
第二天,她去店裡的時候,特意讓趙桂芳早點來,兩個人一起開門。
一整天,風平浪靜。
第三天,第四天,也都是這樣。
陳麗慢慢放下心來。
也許是她想多了。也許王建國真的隻是想道歉。也許那些事,真的過去了。
六月十號那天,陳麗去銀行存錢。
店裡攢了兩個月的營業額,加上之前剩的,一共八萬塊。她打算存起來,等去了市裡,加上手裡的錢,夠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