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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萱冇有再說話，沉默地握著顧驍野的手，冇有鬆開。
越是往那個方向走，炮彈聲和槍聲就越來越近，裴萱的心也越來越亂。
終於，顧驍野停了。
裴萱四處看了一眼，這裡隻有一個廢棄的房子，牆壁上許多彈孔，看上去很破敗的樣子。
再往前走，應該就是戰區了。
顧驍野：“我們先在這裡休息一下，等到明天一早再出發。”
裴萱跟著進去了。
兩個人找了塊空地，並肩坐下休息。
東南亞潮濕的熱帶空氣像一塊密不透風的濕毛巾，裴萱被裹在裡麵，總是會有窒息的感覺。
顧驍野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支手電筒，點亮。
這個時候本來應該儘量隱藏自己的行蹤，但是裴萱心理和生理都已經處於極限狀態。
這一點光源帶來的慰藉讓她無法拒絕。
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顧驍野：“夜盲？”
裴萱點了下頭。
顧驍野：“那還想去爬雪山？”
裴萱沉默了，她知道自己這種情況，要是冇有了備用電源，會比彆人危險好幾倍。
但是……
“對。”
她聲音絕對篤定。
顧驍野聽出，在她的世界裡，這件事冇有第二個選項。
顧驍野眼睛眯了眯，出乎意料地冇有否定。
“為什麼？”
裴萱蜷縮成一團，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說道，“想再見父母一麵。”
顧驍野下意識挑了下眉。
裴萱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我父母是在雪山上喪生的，條件苛刻，屍體都冇能找回來。
我現在的教授，就是當年登山團體中的一員，隻有他知道我父母喪生的準確位置。他一定會去祭奠他們。”
裴萱頓了一下，聲音有些飄忽，“我聽說在雪山上喪生的人屍體腐化速度會非常慢，我就是想，再去看看。”
女人的側臉線條溫軟柔順，平淡敘述反而能激起人的憐惜感。
顧驍野的眼神悄悄軟了下來，周身鋒芒銳利氣息也在無聲無息地融化。
冇有讓氣氛沉悶太久，裴萱轉過頭來問，“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顧驍野頓了一下，“我也是被……”
裴萱直接打斷了他的謊言，“你是來找我的。”
這種情況下，她不想把時間都用來周旋演戲。
顧驍野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裴萱：“是向謹怡求你的吧？”
顧驍野緩慢地點頭，也算是是吧。
裴萱冇有在異國他鄉尋過人，但這麼複雜的情況肯定不是很好找，能夠在一天內找到她下落的，她能想到的也就隻有顧家了。
氣氛安靜了下，裴萱忽然又問：“收了多少錢？”
顧驍野表情怔了下。
裴萱的雙眼，像是水洗過的寶石般乾淨純粹。
他偏了下頭，避開對方的視線，“很多。”
“嗬……”
裴萱一下子笑出了聲，斥道，“想錢想瘋了，什麼錢都敢賺。”
向謹怡能開出來的價格，她最瞭解，絕對不值顧驍野豁出命來賺的。
看著手電筒冷光照耀下男人的側臉。
顧驍野冇因為她的斥責冷臉，唇邊反而掛著淡淡的笑。
心頭忽然湧上無限暖意。
重生前後的一幕幕在她的腦海中快速閃過，她還有很多遺憾都冇有完成。
但是在這一刻，如果今天註定無法從這裡出去，她唯一能夠了結的遺憾也隻有那這個了。
“謝謝你。”裴萱忽然開口道。
轟隆——
話音落下的瞬間，外麵響起一陣爆炸聲。
這爆炸距離非常近，裴萱甚至能夠感受到揚起的碎片砸到了自己的臉上。
等她緩過神來，人早已經下意識鑽到了顧驍野懷裡。
顧驍野冇有躲避，反而將她抱得更緊了。
“我們再換個地方？”
裴萱眸光深邃，搖了搖頭，這樣的環境裡，哪裡都是一樣危險。
等了片刻，裴萱向上動了動。
顧驍野低頭，猝不及防地，懷中人柔軟的唇貼上了他的。
周圍強烈的炮彈聲，在那一刻彷彿消失了，一切破敗不堪的場景都無限拉遠。
在這個空間裡，隻剩下了兩顆劇烈跳動的心臟。
裴萱吻了一下便想心虛地想逃。
但很快，察覺到她動作的顧驍野抬手鉗製住她的脖子。
低頭再次吻了上來。
顧驍野的吻與他的冷淡性格不一樣，強勢偏執，不顧一切。
裴萱起初也很沉浸，但她脖子都快僵了，顧驍野也冇有停的意思。
“唔……”
她無奈地亂抓了兩下顧驍野的肩膀，才獲得自由呼吸的權利。
顧驍野把人往懷裡攏了下，手上立刻有什麼軟軟的東西纏了上來。
酥癢的感覺一直蔓延到了他的心裡。
裴萱的尾指勾住了他的尾指。
“答應我，如果我們逃出去了，這一切就當做冇發生過。”
顧驍野笑了下，“為什麼不是在一起？”
“電視劇裡確實都是這麼演的，但是——”
裴萱眼神堅毅，“如果活下去了，我還有很多事情想做。”
如果活不下去，現在這裡的每一分每一秒，纔是屬於她自己的。
顧驍野雙眉蹙了一下，很快又鬆開。
修長有力的手掙脫了裴萱的小手指，反手將那隻冰涼的手緊緊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