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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裴萱麵色不對,羅聞撓了撓自己的腦袋,試圖解釋。
“反正你不用擔心,隊長他很厲害的,五百米的高度對他來說跟走平地差不多。”
裴萱仍舊是皺緊了眉頭。
她倒是不擔心顧驍野的專業程度,主要是她見過顧驍野在一片漆黑中,渾身顫抖的樣子。
若是讓他這樣在外麵待一宿,她於心不忍。
而這些與他朝夕相處的隊員好像早就已經習慣神化他了,覺得他無所不能。
也正是這樣,他永遠是救援隊所有人心中的那個定海神針。
羅聞見她好像還是不信,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搖了搖頭,索性不管她了。
反正他堅信,隊長肯定會想辦法自己回來的。
他就冇見過隊長有辦不到的事。
如果真的換一個更高更危險的山峰,他可能還會猶豫一點。
“副隊,隊長的電源在這呢,我幫他收起來吧,人太多東西亂了就找不到了。”
裴萱聽見這話,順著聲音來源望過去。
是被拉來做臨時考覈官兼安全員的一個救援隊員,手裡拿著的確實是帶有顧驍野名字的電源,還是兩塊。
頭燈為了輕便,續航能力都不強,充滿電的情況下省著用,也就能亮三個小時。
過夜的話,必須要用備用電源。
而顧驍野一塊電源都冇有帶。
熱血全部湧到了腦袋裡,裴萱已經顧不得思考彆的事情,轉身收拾自己的揹包。
見她來真的,羅聞趕緊上前來攔。
“你乾什麼去啊?”
現在隊長不在,這些學員的安全都由他這個副隊長來負責。
等一會萬一隊長回來,這又丟一個,他真冇法交代。
“冷靜一點,這山上我們熟得很,有好幾個背風地點,真冇法下山,湊合一晚上還是可以的。”
“今天陰天,一會天徹底黑下來,外麵烏漆嘛黑的,什麼都看不見,你一個新手太危險了!”
裴萱聽見羅聞這麼說,真的停了下來。
羅聞鬆了一口氣,總算是勸動了。
下一秒,裴萱從包裡掏出了地圖遞到了他麵前。
“你把那幾個地點都標出來,我去找。”
羅聞:“……”
這話一說出來,顯得他多冷血,放著隊長不管一樣。
羅聞趕緊解釋,“我不是不關心隊長的安危,我是真覺得冇必要,現在山上還有兩個小組的人冇回來,還是那邊的情況更加需要我關注一點。”
裴萱知道顧驍野不想讓彆人知道自己的弱點,也冇有跟羅聞硬杠,隻是重申了一遍。
“我看看誰想去,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人不在的話我們立刻就回來。”
羅聞四處看了一眼,雖然周圍幾個人冇什麼反對意見,但是這些人剛從山上下來,體力消耗很大。
“裴萱,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彆太任性,就聽羅副教練的安排不行嗎?”裴念念在一旁小聲說道。
裴萱冷漠地掃了她一眼。
裴念念繼續說:“你是不是信不著顧教練啊?他們比我們經驗豐富,也比我們專業,你就彆瞎操心了。”
裴萱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不過並冇有急著拆穿。
羅聞猶豫了一會,才下定了決心說,“其他人都在這裡等著吧,反正那些地方不太遠,我陪她去看一眼。”
裴念念皺緊了眉頭,“嘖”了一聲,“裴萱,你也太不懂事了……”
裴萱已經背上了揹包,準備出門了。
臨出門前聽見這話,她忽然頓住了腳步,轉過頭來盯著裴念念。
觸及到裴萱冷峻的眼神,裴念念忽然瑟縮了一下。
“你放心。”裴萱聲音平靜道,“就算顧教練是因為你亂跑才滯留山上冇回來,但是去找他是我一個人的決定,你不去冇人會說你什麼的。”
裴萱一下子把這件事挑明瞭,她裝也裝不下去了。
裴念唸的臉頰瞬間由白轉紅,熱到刺痛,怨毒地盯著裴萱,直到她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
……
低海拔的一塊背風的石頭後,一盞森冷的孤燈映著一張過分英俊的臉。
立體的五官被慘白的燈光映襯得冇有絲毫血色。
風一停下來,周圍安靜得過分,什麼都聽不到。
顧驍野背靠在石頭上,緩緩挪動了一下左腿,受傷的地方已經被他用最簡單的方式包紮過了。
血止住了,但他的行動卻被拖慢了許多。
他在準備返回的途中,踩了一塊不太堅實的雪,被堅冰劃傷了小腿。
他向著四周茫茫荒野看了一圈,心裡有了數。
他可以拖著傷腿一點一點挪回去,雖然費力了些,但應該能避免失溫。
也可以生一團火暫時取暖,等到明天一早其他隊員過來找他。
但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做,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原地放空。
認真思索著,有什麼值得他用如此狼狽的姿勢求生呢?
不為彆人,就單純為了他自己。
他想了很久,腦中一直有一個纖瘦的背影在乾擾著他,讓他半天也冇想出個答案。
始終一個想法來回盤旋。
如果他真的回不去了,他非常好奇裴萱的未來是什麼樣子。
甚至可以說有點擔心她。
縱然已經過去了二十年,但向家、顧家兩家對馭風S7的興趣依然不減分毫,她自己能應付成什麼樣?
腦子裡推演了好幾遍,冇有答案。
顧驍野仰頭靠在背後的石頭上,思維再次陷入停滯。
他穿梭在山林間,有時看見失溫去世者,嘴邊都掛著神秘的微笑,彷彿看到什麼欣慰的場景。
他偶然聽一個老人歎息般的說,這些人都是看見了自己最期待見到的場景。
他一直都非常好奇,自己到底會看見什麼。
“顧驍野,顧驍野。”
耳邊熟悉的聲音傳來,顧驍野四處看了下,周圍空曠寂靜。
他搖了搖頭,裴萱是純新手,就算是真的出來尋他,也絕對輪不到她來。
一束亮光從他背後打了過來,照在前麵的雪地上,來回晃動著。
他一回頭,一張清麗至極的臉出現在麵前,臉頰和鼻子都被凍得紅紅的,眼睛卻很亮。
他無奈地笑了下。
這麼快就出現幻覺了?
他真的比自己想象的要脆弱得多。
靜了幾秒後,他站了起來,不管不顧將人擁入了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