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站是駕校後麵的訓練場。烈日下，幾輛教練車停在那裏，但看不到學員。王校長親自開出一輛捷達，示意林東航上車。
會開車嗎？王校長問。
林東航點頭道：開過幾次朋友的。這是謙虛的話，其實內裡是個有二十多年駕齡的老司機。
那就夠了。王校長指著前方的訓練場地，繞一圈，展示下起步、停車和倒車入庫就行。
林東航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下來，王校長終於喊停。可以了可以了，你這技術不比二十年的老司機差。他擦擦額頭的汗，明天來拿駕照吧。
兩人回到辦公室，王校長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表格：照片帶了嗎？
林東航從錢包裡取出一張證件照。王校長熟練地貼在表格上，然後蓋了幾個章：明天上午十點，直接來找我。
走出車管所大院，林東航深吸一口氣，還得是鈔能力啊。雖然過程不太光彩，但結果纔是最重要的。
他摸了摸公文包裡剩下的二十二萬元，思考著接下來該儘快買到一輛車。
車管所旁邊就是藍天汽貿城，一排排玻璃展廳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各種品牌的汽車標誌在微風中輕輕晃動，像是在向他招手。林東航的腳步不自覺地朝那個方向移動。
既然明天就能拿到駕照，不如今天就看看車。他自言自語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汽貿城入口處立著巨大的廣告牌：越野名家汽貿——您身邊的越野專家。廣告牌上是一輛威風凜凜的豐田越野車，在沙漠中馳騁的畫麵。林東航的目光被吸引住了，徑直朝那個方向走去。
推開越野名家汽貿店的玻璃門，冷氣撲麵而來。展廳裡停放著五六輛體型龐大的越野車，擦得鋥亮的車漆反射著頂燈的光芒。幾個銷售顧問聚在角落的飲水機旁聊天，看到有客人進來，其中一位年輕女銷售快步迎了上來。
先生您好，歡迎光臨越野名家。女銷售約莫二十五六歲，化著精緻的妝容，黑色職業裝襯托出姣好的身材，我是銷售顧問李雯，您有特別感興趣的車型嗎？
林東航的目光在展廳裡掃視一圈，最後落在一輛墨綠色的豐田越野車上：那是什麼車？
那是豐田霸道，最新款GX型號，4.0升V6發動機，全時四驅...李雯熟練地介紹著，引導林東航走向那輛車。
林東航繞著霸道走了一圈，手指輕輕劃過引擎蓋上的稜線。車子確實漂亮，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就在這時，他的餘光瞥見展廳角落裏停著一輛更為龐大的黑色越野車，方正的車身像一頭蟄伏的野獸。
那輛呢？他指著那輛車問道。
李雯的表情微妙地變化了一下：那是豐田陸地巡洋艦4700，V8發動機，頂配版本。她壓低聲音，不過那輛車已經有人預定了...
林東航已經大步走向那輛陸地巡洋艦。近距離看，這輛車比霸道大了整整一圈，高大的車身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到車頂。黑色的金屬漆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寬大的輪胎和突出的輪拱散發著野性的力量感。
我能看看內飾嗎？林東航問道，手指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
李雯猶豫了一下：這個...我需要請示一下經理。她快步走向展廳後方的辦公室。
林東航趁機繞著陸地巡洋艦轉了一圈。車尾的V84700標誌彰顯著它的身份，雙排氣管暗示著強大的動力。他彎腰看了看底盤，堅固的大梁結構和高離地間隙顯示這是一台真正的越野利器，而非那些隻能在城市裏裝樣子的SUV。
先生對我們這輛陸地巡洋艦感興趣？一個洪亮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林東航直起身，看到一個四十齣頭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來。男子穿著深藍色西裝，肚子微微隆起，臉上堆著職業笑容，但眼角的疲憊和焦慮卻掩飾不住。
我是這裏的經理王大雷。男子伸出手，聽小李說您對這輛陸巡有興趣？
林東航與他握了握手：林東航。這車什麼價？
王大雷的笑容僵了一下：這輛車是頂配版本，裸車價130萬，加上購置稅、保險和上牌費...
不是已經有人預定了嗎？林東航打斷他。
王大雷的表情瞬間變得尷尬起來：這個...確實是有位客戶預訂了，但臨時有些變化...他搓了搓手，如果您真有興趣，我們可以談談。
林東航敏銳地捕捉到了王大雷眼中的焦慮。他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內飾是深棕色的真皮，方向盤和檔把都用上等桃木裝飾。儀錶盤上的各種按鈕和旋鈕排列有序，中控台上方還有一個現在很少見的車載導航螢幕。
能試駕嗎？林東航問道。
王大雷麵露難色：按規定新車試駕需要先交定金...
林東航二話不說，從公文包裡拿出兩捆鈔票，每捆一萬元，拍在中央扶手上：這是定金。
王大雷的眼睛瞪大了。他拿起鈔票捏了捏，彷彿在確認它們的真實性。
林先生真是爽快人。王大雷的態度立刻熱情起來，小李，去拿試駕協議和鑰匙！
十分鐘後，林東航駕駛著這輛龐然大物駛出了汽貿城。V8發動機在起步時發出低沉的轟鳴，動力隨叫隨到。他故意找了一段正在施工的爛路，陸地巡洋艦如履平地，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這車原本是給我一個朋友留的。王大雷坐在副駕駛上，突然開啟了話匣子，說好了上週來提車，結果臨時變卦，連個電話都沒有。因為是熟人，我連定金都沒收，這下可把我坑苦了。
林東航沒有接話，隻是專註地感受著方向盤傳來的路感。車子駛過一段鐵路道口，懸掛係統將震動過濾得乾乾淨淨。
一百多萬的車，壓在手裏一天就是一天的利息。王大雷繼續抱怨，老闆已經問了好幾次了...
我要了。林東航突然說。
王大雷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這輛車，我要了。林東航將車停在路邊，轉頭看著王大雷，今天先付20萬定金，明天來提車。手續你們幫我辦好，包括上牌。
幸福來得太突然，王大雷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豪橫的了嗎，聲音有點發顫的問道：您...您是認真的？
林東航已經調轉車頭往回開了。回到汽貿店，他直接跟著王大雷進了經理辦公室。會計劉姐被叫了進來，王大雷把兩萬塊錢遞給了她。
劉姐，點一下。王大雷吩咐道，同時從抽屜裡拿出購車合同。
劉姐開始用點鈔機點錢。
林東航則快速瀏覽著合同條款，在幾處細節上提出了修改意見，顯示出與年齡不符的老練。
林先生做什麼生意的？王大雷試探性地問道，一邊給林東航遞煙。
林東航接過煙，就著王大雷遞來的火機點燃，深吸一口：進出口貿易。煙霧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怪不得這麼年輕有為。王大雷奉承道，看您這做派，生意一定做得很大。
林東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劉姐終於數完了錢，向王大雷點點頭。
錢沒問題。她說。
林東航刷卡付了定金剩下的18萬，王大雷搓著手：林先生，明天提車時需要付清餘款，您是轉賬還是...
轉賬。林東航乾脆地說，明天上午十一點，我準時來提車。牌照和所有手續都要辦好。
林先生放心，明天一定全部搞定。王大雷拍著胸脯保證，您留個聯絡方式，有任何問題我隨時向您彙報。
林東航留下手機號碼，正準備離開時，王大雷又叫住了他：林先生，要不要選個車牌號？我們有些不錯的號碼...
普通號就行，不要太顯眼。林東航頭也不回地說，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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