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總公司大門時，已經是上午11點半。他站在樹蔭下，掏出手機看了看——石中磊還沒訊息，估計還在領獎的流程中。
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抗議。林東航看了看手機，已經快十一點了，決定先去填飽肚子再說。
轉過兩個街角，那家熟悉的老馬川味飯館依然矗立在街邊，紅色的招牌已經褪色，但門口飄出的油煙味還是那麼熟悉。林東航站在門口怔了怔，前世他幾乎每次來公司都要來這裏吃飯，直到離職去了京城，就再也沒機會嘗到這裏的味道。
幾位？老闆娘操著濃重的川省口音迎上來，手裏拿著選單。
一位。林東航答道，選了靠窗的老位置——前世他最喜歡的位置。從這裏能看到街上來往的行人，又不至於被太陽直射。
吃啥子？老闆娘拿著點選單走過來，圓珠筆夾在耳朵後麵。
過油肉，白皮麵，都是兩份，再加個酸辣土豆絲。林東航脫口而出，這是前世他的標配。
老闆娘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小夥子看著麵生，點的倒都是我們這的招牌。
林東航笑了笑沒說話。他怎麼會不記得呢？前世他來這裏上百次。
菜上得很快。過油肉泛著油亮的光澤，肥瘦相間的肉片上掛著紅亮的辣椒；白皮麵寬度均勻，上麵撒著翠綠的蔥花和香菜；土豆絲切得極細，醋香撲鼻。林東航拿起筷子，突然有些恍惚——這味道，隔了一世又回到了舌尖。
第一口過油肉入口，熟悉的麻辣鮮香立刻在口腔裡炸開。肉質比記憶中的還要嫩滑，花椒的麻勁恰到好處。
叮鈴鈴——諾基亞8800的鈴聲打斷了他的回憶。螢幕上顯示著石中磊三個字。
林東航夾起一筷子拉條子，麵條勁道的口感讓他忍不住又夾了一筷子。
東航！錢到賬了！我剛給你轉了500萬！石中磊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形，我他媽現在手抖得連煙都點不著！這太不真實了！
林東航把手機換到另一邊，繼續吃著過油肉：收到短訊提醒了。你那邊手續都辦完了？
辦完了！戴著你說的口罩去的，跟做賊似的。石中磊壓低聲音說道。
林東航喝了口免費的大麥茶，茶香混合著嘴裏的麻辣，形成一種奇妙的和諧：科學的盡頭就是玄學。他輕笑著重複這句說辭，對了，下一步什麼打算？
去他孃的打算！老子現在是百萬富翁了！石中磊的聲音又高了起來，我準備下週就去三亞，住最貴的酒店！享受一把再說。你要不要一起？
我剛報到，得上班。林東航夾起一筷子酸辣土豆絲，脆生生的口感讓他滿足地眯起眼，錢省著點花，別到時候哭著找我借錢。將來想搞什麼專案，找投資人先考慮考慮哥這裏。
“歐了。”石中磊答應的很快。
結束通話電話，林東航開啟手機銀行。500萬的轉賬已經到賬，餘額顯示7962,367.28元。在2005年，這絕對是一筆超級钜款。他放下手機，繼續享用午餐。
林東航吃的很快，把桌上的飯菜消滅的乾乾淨淨。起身結賬。
小夥子，菜合口味不？老闆娘一邊算賬一邊問道。
很好吃，和以前一樣。林東航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說漏了嘴。
老闆娘卻會錯了意：哦？以前來過？我就說看著麵熟嘛！
林東航笑著點點頭，沒有解釋。他掏出錢包結賬——過油肉28元，拉條子12元，土豆絲8元，總共88元。這在2005年不算便宜，但比起十年後的物價，簡直像是白送。
走出飯館，熱浪撲麵而來。
林東航站在路邊，看著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自行車鈴聲、小販的叫賣聲、遠處工地的機械聲，交織成油城特有的交響樂。
他掏出諾基亞8800，給家裏打了個電話：媽，我報到完了，一切順利...嗯，晚上回去吃飯...想吃您做的紅燒魚...
結束通話電話，林東航深吸一口氣。熟悉的城市，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
但這一次，一切都將不同。
有幾百萬的啟動資金，對未來股市的精準預判，還有重生者的先知先覺——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而這一次，他將活出不一樣的精彩人生。
………………
林東航站在銀行櫃枱前，手指不耐煩地敲擊著大理石檯麵。櫃枱後的女職員慢條斯理地點著鈔票，一遍一遍，每紮兩遍。
二十五萬整，請您清點。女職員將厚厚一堆鈔票從視窗推出來，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林東航看都沒看，胡亂的抓起錢塞進隨身攜帶的黑色單肩包裡。他不需要清點，這個年代，銀行出錯的概率幾乎為零。更重要的是，他趕時間。
走出銀行大門，隔壁就是一家煙酒專賣。林東航推門而入。
一條軟中華。他直接對櫃枱後的老闆說，同時從錢包裡抽出幾張百元大鈔。
“780。”老闆報價，迅速從櫃枱下拿出一個精緻的紅色禮盒。是送人吧？需要包裝嗎？
不用。林東航接過煙，放下800塊錢轉身就走。老闆在後麵喊找零，他頭也不回地擺擺手。
又一輛計程車將他帶到市車管所。車管所的大院裏麵全是上牌，年審的車輛，真心一個亂字。
林東航的目光直接鎖定在角落一棟掛著藍天駕校牌子的三層小樓上。他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拎著中華煙和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駕校門口沒有接待，走廊裡靜悄悄的。在一樓門廳的公告牌邊停留了一下，暗暗記下來人名，林東航輕車熟路地來到二樓盡頭，敲響了掛著校長辦公室牌子的門。
請進。裏麵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林東航推門而入。辦公室不大，但裝修考究，實木辦公桌後坐著一個微胖的中年男子，頭頂微禿，正低頭批閱檔案。
王校長？林東航試探性地問道。
男人抬起頭，目光在林東航手中的中華煙上停留了一秒，隨即露出笑容：我是。您是...
林東航。他上前幾步，將中華煙放在辦公桌一角，久仰大名，今天特地來拜訪。
王校長的笑容更深了，眼角的皺紋堆疊起來。林先生客氣了，請坐。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同時不動聲色地將那盒中華煙收進了抽屜，動作如同德芙般的絲滑。
林東航坐下，開門見山：王校長，我想辦個駕照，最快需要多長時間？
王校長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肚子上：正常流程的話，理論加實操，最快也得一個來月。
一個月太久了。林東航皺眉，我急著用。
王校長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林先生，規定就是規定...
林東航沒有接話，直接拉開單肩包，取出一捆用銀行封條紮好的萬元鈔票，輕輕放在桌上。
王校長的眼睛微微睜大，但很快恢復了平靜。他環顧四周，確認辦公室門已經關好，然後壓低聲音：一個禮拜，理論考試可以安排人代考，實操走個過場。
林東航搖搖頭，又從公文包裡拿出兩捆鈔票，放在第一捆旁邊：明天。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王校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目光在三捆鈔票和門口之間來回遊移。牆上掛鐘的滴答聲突然變得異常清晰。
林先生，這...王校長的聲音有些發乾。
王校長，我知道藍天駕校是車管所直屬的，有些...特殊渠道。林東航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我隻需要一個能用的駕照，隻要求快，其他都不是問題。
王校長深吸一口氣，突然伸手將兩捆鈔票掃進抽屜，然後從桌上拿起電話：小張，立刻準備一套新學員材料送到我辦公室來。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對林東航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林先生，程式還是要走的，不過我們可以...加快進度。
不到十分鐘，一個年輕女職員敲門進來，遞給王校長一個檔案袋。王校長簡單翻看了一下，點點頭：去叫人準備一下要體檢，我親自帶林先生過去。
女職員驚訝地看了林東航一眼，但什麼也沒問，轉身離開了。
走吧，林先生。王校長站起身，我們先去體檢，然後繳費，最後...簡單測試一下駕駛技術。
體檢室就在同一層樓。王校長親自陪同，所有專案都以驚人的速度完成。
體檢費500。繳費視窗的工作人員頭也不抬地說。
林東航從公文包裡拿出錢，王校長卻攔住他：我來。他遞過去幾張鈔票，回頭對林東航解釋：走駕校賬上，方便。
接下來的理論考試更是個笑話。王校長直接將林東航帶進一間空教室，桌上放著一張已經填好的試卷。現在還沒使用電腦，都是實體試卷筆答題。
簽個名就行。王校長說，答案都是滿分。
林東航暗叫一個“我了個大草”，挑眉道：這麼簡單？
特殊情況，特殊處理。王校長笑得有些得意，我們藍天駕校和車管所的關係，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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