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9章報應
“怎麼了?信不過我?”阿峰皺起眉,語氣帶著不悅,“這麼重,你提著怎麼走得動?快點,天快黑了,林子裏不安全。”
看著阿峰伸出的手和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李曉娟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編織袋遞了過去。阿峰接過,掂了掂,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兩人繼續前行。又走了大約半個小時,來到一處相對開闊的山坳,旁邊有一條溪流,水聲潺潺。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林子裏光線更加昏暗。
“就在這兒休息一下吧,吃點東西。”阿峰把編織袋放在一塊大石頭上,從登山包裡拿出水和壓縮餅乾。
李曉娟又累又渴,接過水喝了幾口,坐在石頭上揉著痠痛的腳踝。她環顧四周,除了樹就是山,寂靜得可怕。“阿峰,接應的人到底在哪裏?天都快黑了。”
阿峰沒有回答,他慢慢吃著餅乾,眼睛卻盯著李曉娟,眼神幽深。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林子裏顯得格外清晰:“曉娟,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一下。”
“什麼事?”李曉娟抬起頭,心裏那種不祥的預感達到了頂點。
“我們帶的錢,太多了。”阿峰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邊境那邊接應的人,胃口很大。而且,兩個人目標太大,容易被盯上。我想了想,最好的辦法是,錢,我先帶過去打點。你在這裏等我,等我安排妥當了,再回來接你。或者,我給你留一部分錢,你自己想辦法從另一個方向走,我們到泰國再匯合。”
李曉娟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尖銳起來:“阿峰!你什麼意思?!你想扔下我?你想獨吞我的錢?!”
“怎麼能叫獨吞呢?”阿峰也站了起來,臉上虛偽的溫柔徹底褪去,隻剩下**裸的算計和冷酷,“這錢,是你老公貪汙受賄、殺人越貨弄來的黑錢!你帶著也是燙手山芋!我幫你處理,是幫你分擔風險!至於你……”他上下打量著李曉娟,眼神像在評估一件物品,“吉太太,你覺得你現在這個樣子,除了拖累我,還能幹什麼?你老公是殺人犯,你就是個通緝犯!帶著你,我走得出國境線嗎?”
“你……你混蛋!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李曉娟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阿峰的鼻子罵道,“我給了你那麼多錢!給你買車開工作室!你現在想過河拆橋?!”
“那是你自願給的。”阿峰聳聳肩,無所謂地說,“陪你睡了那麼久,收點報酬也是應該的。至於答應你的事……此一時彼一時嘛。吉家倒了,你也就不值錢了。看在你給我這麼多‘報酬’的份上,我可以給你留點路費。拿著,自己想辦法回去吧。”他說著,從編織袋裏隨手抽出幾遝美金,扔在李曉娟腳邊。
看著地上那點可憐的鈔票,再看看阿峰那張寫滿無情和貪婪的臉,李曉娟終於徹底明白了。她被騙了!被這個她用金錢餵養、寄予最後希望的小白臉,徹頭徹尾地騙了!他根本就沒想過帶她走!他從一開始,就盯上了這筆錢!
絕望、憤怒、被背叛的痛楚,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爆發,李曉娟最後的幻想徹底破滅了。
阿峰那張曾經寫滿柔情蜜意、信誓旦旦的臉,此刻隻剩下**裸的算計、貪婪和冷酷。山風穿過林隙,發出嗚咽般的聲音,溪水潺潺,卻洗不去空氣中瀰漫的背叛與死亡氣息。
“把……把錢還給我!畜生!那是我的!是我的命!”李曉娟尖叫著,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母獸,忘記了疲憊和恐懼,猛地撲向那塊大石頭,想要搶回那個裝滿她全部希望和“生路”的編織袋。
阿峰眼神一厲,反應極快,側身一步,擋住了她的去路,同時伸手狠狠一推。李曉娟本就體力透支,被他推得踉蹌後退,一屁股跌坐在潮濕的腐葉和碎石上,手掌和手臂被擦破,火辣辣地疼。
“你的命?”阿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掛著殘忍的譏誚,“吉太太,醒醒吧!從你老公進監獄那天起,你就沒命了!你現在就是個包袱,是個累贅!帶著你,我走不出這片山,更到不了緬甸!看在你伺候我這麼久的份上,我才給你留點路費,讓你自生自滅。別不識抬舉!”
他彎腰,輕鬆地提起了那個沉重的編織袋,掂了掂,彷彿在掂量自己未來的“美好生活”。
“這些錢,我會好好利用的。至於你……”他掃了一眼跌坐在地、頭髮淩亂、滿臉淚痕和塵土、狼狽不堪的李曉娟,眼中沒有絲毫憐憫,隻有一絲儘快處理掉麻煩的不耐,“拿了這些錢,自己往山外走,運氣好,遇到個寨子,或許還能有條活路。不過,我勸你最好別亂跑,這山裡,晚上有狼,還有……抓偷渡的。”
最後那句話,像是冰冷的毒蛇,鑽進了李曉娟的耳朵。她明白了,阿峰不僅要吞掉她的錢,還根本不想讓她活著離開!所謂“留點路費”、“自生自滅”,不過是讓她死在這深山老林裡的藉口!就算她僥倖走出去,一個身無分文、形跡可疑、又可能被通緝的中年女人,又能活多久?
極度的恐懼瞬間被更猛烈的、求生的本能和破罐子破摔的瘋狂所取代。她不能死在這裏!不能死在這個狼心狗肺的男人手裏!吉家完了,她也要完了,但至少,她要拉這個混蛋墊背!或者,搶回她的錢!
“我跟你拚了!”李曉娟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不知從哪裏湧出一股力氣,猛地從地上彈起,不再去搶編織袋,而是張牙舞爪地撲向阿峰本人,指甲狠狠向他的臉上抓去!她腦子裏一片空白,隻剩下最原始的撕扯和報復的慾望。
阿峰沒料到她居然還敢反抗,而且如此瘋狂。猝不及防之下,臉上被她尖利的指甲劃出了幾道血痕,火辣辣地疼。“媽的!臭婊子!給臉不要臉!”劇痛和暴怒瞬間點燃了阿峰的凶性。他不再有任何顧忌,一把抓住李曉娟胡亂揮舞的手臂,用力一擰,同時抬腿狠狠踹向她的小腹!
“啊——!”李曉娟慘叫一聲,被踹得再次向後跌倒,後背重重撞在一棵粗大的樹榦上,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劇痛讓她蜷縮起來,眼前發黑,幾乎窒息。
阿峰摸了摸臉上的血痕,眼神變得無比陰鷙和危險。他看了一眼蜷縮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李曉娟,又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編織袋。不能留了。這個女人已經瘋了,留著她,萬一她真跑出去,或者被抓住,把他供出來,那就全完了。而且,看著她這副樣子,阿峰心裏那點因為背叛而產生的、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不安,也迅速被更強烈的、清除障礙的冷酷決心所取代。
他放下編織袋,從腰間拔出了一把匕首。這不是裝飾品,而是他在黑市上買的、開了刃的、用於防身(或者說用於這種“情況”)的利器。刀身在逐漸黯淡的林間光線下,反射著幽冷的光芒。
李曉娟捂著肚子,艱難地抬起頭,正好看到阿峰持刀步步逼近。那冰冷的刀光,映照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所有的憤怒、瘋狂、不甘,在這一刻,全部化為了無邊的、浸透骨髓的恐懼。
“不……不要……阿峰……求求你……看在我們……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錢你都拿走……我什麼都不要了……我保證不說出去……求你放過我……”李曉娟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哀求著,掙紮著向後退,背脊緊緊抵著粗糙的樹榦,退無可退。
“過去的情分?”阿峰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毫無溫度的笑,“吉太太,我們之間,隻有錢和交易,哪來的情分?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嫁了個殺人犯老公,生了個人渣兒子,還貪心不足,想拉著我一起死。”
他慢慢舉起了匕首,刀尖對準了李曉娟因為恐懼而劇烈起伏的胸口。“放心,很快的。這深山老林,沒人會知道。你會變成一堆骨頭,或許被野獸拖走,或許慢慢爛掉。就像……就像你老公礦上那些‘傻子’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
“傻子”兩個字,像最後的喪鐘,敲響了李曉娟意識中某根緊繃的弦。
她眼前彷彿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麵:吉正豪深夜驚醒的冷汗,吉永昌身上洗不去的血腥氣,下人們竊竊私語時提到的“後山”……那些被刻意忽略、掩埋的罪惡,在這一刻,與她自己的絕望處境詭異地重疊了。
報應?
這就是報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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