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7章早有後手
吉永昌沉默了很久,才喃喃道:“……一開始,是立威,讓其他傻子和正常工人都怕。後來……後來就有點上癮了。看著他們像蟲子一樣在你手裏掙紮、哀嚎、死掉……那種感覺……尤其是在‘溜了冰’(吸食冰毒)之後,覺得特別有勁,特別……痛快。反正他們沒親人,沒身份,死了也沒人知道,沒人找。我爸也說,這些人是‘耗材’,用完了就扔,別留麻煩……”
他供述,大部分虐殺發生在1995年到2000年之間,地點分散在龍鬚溝煤礦、黑山煤礦等多個礦區的偏僻角落。參與施虐的除了他,還有六七名他的心腹打手(其中幾人已被抓獲或鎖定)。至於總共有多少“傻工”被虐待致死,他也記不清了,“十幾個總是有的”,承認13人這個數字“差不多”。
他記得最後一個被他親手摺磨致死的,是一個從西南某地拐賣來的、隻有十幾歲的癡傻少年,因為不小心打翻了他的酒瓶,被他用燒紅的通條燙遍了全身,最後在廢棄水泵房裏哀嚎了整整一夜才斷氣。
整個供述過程,持續了十多個小時。吉永昌時而陷入對暴行的病態回憶,時而被巨大的恐懼和後怕籠罩,精神處於崩潰和亢奮交織的異常狀態。
審訊人員強忍著生理和心理的雙重不適,冷靜、細緻地記錄、追問、固定每一個細節,與之前掌握的骸骨傷痕、證人證言、錄音資料相互印證,逐漸拚湊出那一段段被掩蓋在煤塵與黑暗下的、極致殘忍的罪惡圖景。
當吉永昌在最後一份詳盡的訊問筆錄上按下手印時,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在審訊椅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裏無意識地唸叨著什麼。
而負責審訊的幾位警官,走出審訊室時,臉色都極其難看,有人甚至衝到衛生間劇烈地乾嘔起來。那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因為人性之惡被如此**、如此殘忍地展現在麵前所帶來的強烈衝擊和窒息感。
吉永昌的供述,連同之前發現的13具受虐骸骨的鑒定報告、相關證人的指認、以及那段關鍵的錄音,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坐實了其故意殺人、故意傷害致人死亡、虐待被監護、看護人、非法持有槍支、毒品等多項令人髮指的罪行。這份帶著血淚和死亡氣息的供述,被迅速整理成絕密卷宗,上報至最高司法機關和相關部門。
訊息雖被嚴格保密,但高層震怒。吉永昌的罪行,已遠超普通刑事犯罪,是對人類良知和社會文明底線的瘋狂踐踏。其殘忍程度,令人髮指,影響極其惡劣。指示迅速下達:從嚴從快,依法嚴懲,絕不姑息!
同時,要求對可能存在的其他類似罪行、涉案人員,進行深挖徹查,務必除惡務盡,給受害者亡靈一個交代,還社會公平正義。
吉永昌的落網和供述,不僅為大昌礦業係列案件增添了最血腥、最黑暗的一頁,也如同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了所有涉案人員和關注此案的人心上。
它用最極端的方式提醒著人們,在權力的庇護和資本的貪婪下,人性可以墮落到何等駭人聽聞的深淵。而對於欒城,對於東山省,這場席捲一切的風暴,在揭露了高層腐敗、金融黑洞之後,終於觸及了那最原始、最野蠻、也最令人痛徹心扉的罪惡核心——對生命尊嚴最徹底的蔑視與摧殘。清算,遠未結束,甚至才剛剛進入最觸及靈魂的深水區。
然而恐慌外逃的不止吉永昌,還有吉正豪的二婚老婆李曉娟。
吉正豪被戴上手銬、押上警車的那一刻,遠在昌州頂級別墅區“雲璽苑”的李曉娟,正坐在寬敞得可以打羽毛球的客廳裡,對著牆上那幅巨大的、吉正豪與某位已落馬省領導合影的油畫,發著呆。
手機從手中滑落,掉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傭人早已被她以“心煩”為由打發到樓下,整棟三層別墅,此刻隻剩下她一個人,以及無處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訊息是她在市檢察院院工作的一個“閨蜜”,冒著風險,用隻有她們倆懂的暗語發來的短訊:“你家的頂樑柱,被颱風颳走了,颳得很遠,回不來了。”
短短一行字,卻像一把冰錐,刺穿了李曉娟連日來用鎮定劑和酒精勉強維持的平靜假象。她不是沒有心理準備。她早就知道,吉家這座看似巍峨的大廈,地基早已被蛀空,崩塌隻是時間問題。隻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這麼徹底。
她緩緩起身,赤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麵上,走到那幅油畫前。畫中的吉正豪,意氣風發,與身旁的領導談笑風生,背景是建設中的大昌礦業總部大樓。
那是吉家最鼎盛、最風光的時刻。曾幾何時,她是人人艷羨的“吉太太”,出入豪車,穿戴名牌,是昌州乃至省城名流圈的常客,那些官太太、富家千金們圍繞著她,說著奉承的話,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嫉妒或鄙夷。
她享受那種眾星捧月的感覺,享受揮金如土的生活,儘管內心深處,她比誰都清楚,這浮華的一切,是建立在怎樣的血腥、骯髒和謊言之上。
吉正豪很少跟她說生意上的具體事情,但她不傻,從丈夫夜半驚夢的冷汗、從吉永昌那夥人身上散發的戾氣、從那些偶爾傳到她耳朵裡的關於“傻子礦工”的隻言片語,她早已拚湊出那可怕的真相。
她選擇閉上眼睛,捂住耳朵,用更多的奢侈品、更奢靡的派對、更年輕的情人來麻醉自己。她以為,隻要這棟樓不塌,她就可以永遠活在金絲籠的頂端。
現在,樓塌了。而且是以最慘烈、最不堪的方式。
丈夫成了殺人犯、黑社會頭子,繼子更是變態的虐殺狂,公公(吉正豪父親,已去世)若泉下有知,恐怕也要氣得再死一次。那些昔日的“朋友”,早已將她拉黑,門庭若市的別墅,如今連送快遞的都不願多停留。銀行賬戶,她名下的幾張卡,早在幾天前就被凍結。
幸好,她早有準備。或者說是吉正豪早有準備。
李曉娟走回沙發,撿起手機,刪除那條短訊,然後快步走向二樓的主臥。她反鎖房門,拉開巨大的步入式衣帽間,推開一麵看似是實木牆板的暗門——這是裝修時,吉正豪讓人做的隱秘保險櫃所在,除了他們夫妻,連兒子吉永昌都不知道具體位置。
她輸入密碼,厚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裏麵沒有檔案,隻有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美金、歐元現鈔,還有幾十根金條,以及幾個裝著鑽石、翡翠首飾的絲絨盒。這是她的“私房錢”,也是吉正豪留給她的“後路”,總額大概相當於兩千多萬人民幣。除此之外,在瑞士某個銀行的秘密賬戶裡,還有通過複雜渠道轉移過去的五百萬美金,那是更早的佈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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