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7章ICU外的手談
劉主席顯然不想沾包，把皮球踢了出去。
王大姐掛了電話，臉色更不好看了：“劉主席也做不了主，讓咱們問公司辦公室。”
李雯無奈，隻好又給公司辦公室主任打電話。辦公室主任的電話一直佔線，想必此刻他正焦頭爛額地應對著高層更迭帶來的各種混亂。
好不容易打通了，辦公室主任聽明白來意後，語氣極其不耐煩：“哎呀李雯！我現在忙得腳打後腦勺，領導交接千頭萬緒，哪有空管你這五萬塊錢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辦！原則就是不能耽誤職工看病！但具體怎麼操作……你們……你們酌情處理吧！”說完就掛了電話。
“酌情處理？”李雯拿著手機，哭笑不得。這四個字是最模稜兩可的指示，等於把責任又完整地推了回來。
請示了一圈，非但沒有得到明確指示，反而讓她們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公司內部當前的混亂和人人自危的氛圍。每個中層幹部都怕在這個敏感時刻做出任何可能被解讀錯誤的決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車子總是停在路邊也不是辦法。四個人麵麵相覷，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助和迷茫。
正當她們幾乎要決定先返回公司，把錢交回去再說時，王大姐的手機又響了。看來電顯示，居然是剛剛掛了她電話的工會劉主席又打了回來。
王大姐趕緊接通，按了擴音鍵。
劉主席的聲音這次清晰了很多，似乎有了些底氣：“小王啊，剛才我請示了一下（他沒說請示了誰，但顯然是找到了能拿主意的人）。領導明確指示了！”
車內四人都屏住了呼吸。
“領導說，救人是第一位的！無論什麼時候，職工的性命安全、健康保障都是頭等大事！不能因為領導更替就影響職工的正常救治和關懷慰問！”
劉主席頓了頓，語氣加重：“所以，你們現在立刻去醫院，該看望看望，該繳費繳費！一切以保障張文娜同誌的治療和康復為前提！這五萬塊錢，是用於職工救護的，程式上特事特辦，既然趙總批了，用途正當，沒有問題！新領導來了也會支援這種人道主義行為！你們就放心去辦吧！”
這番話如同撥雲見日，雖然不知道劉主席請示了哪位領導，但總算有了一個明確的、積極的指令。
“太好了！謝謝主席！”王大姐長舒一口氣。
李雯也如釋重負，緊緊抱著手提包的手終於鬆開了一些，手心全是汗。
小張和女司機也鬆了口氣，至少不用再為“去不去”、“繳不繳”而糾結了。
女司機重新發動汽車，再次匯入車流，向著中心醫院駛去。車內的氣氛雖然不再像剛才那樣凝固，但依然沉重。
雖然繳費的問題暫時解決了，但每個人心裏都明白，這隻是一個開始。公司高層的巨變所帶來的震蕩，將會滲透到工作的方方麵麵。她們這些“小卡拉米”，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必須更加小心謹慎，如履薄冰。
李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想：這五萬塊是繳了，但後續的報銷流程會不會順利？新領導會不會真的認可這筆支出？自己的工作會不會因為曾經經手過趙誌強特批的款項而受到影響？
所有這些，都是未知數。
這趟原本普通的醫院探視之行，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人事地震，變得格外漫長而沉重。
…………
消毒水的氣味瀰漫在中心醫院ICU重症監護區的走廊裡，光線冷白而安靜，隻有醫護人員偶爾匆匆走過的腳步聲和儀器隱約的滴答聲，營造出一種與世隔絕的凝重氛圍。
林東航獨自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背靠著冰涼的靠背，微微仰頭閉目養神。
張文娜已經被妥善安置，經過檢查確認主要是驚嚇過度和輕微擦傷，所謂的“昏迷”自然是裝的，但為了把戲做足，還是按照“醫囑”需要留院觀察，此刻正在ICU病房裏“休息”。
林東航作為救人英雄和同事，被安排在此照應，也算是遠離了公司裡即將掀起的驚濤駭浪。
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是，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敲擊著。螢幕上，正是他和薑素顏的短訊聊天介麵。
林東航：“薑大警官，忙完了？”’他表達了一下關切。
訊息剛發出去沒多久，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薑素顏：“搞定啦！”
林東航臉上的笑意加深，他能想像出薑素顏此刻那副略帶小得意的俏模樣。
林東航：“那是，這點小事對薑大警官來說毛毛雨啦。”他適時地送上誇讚。
薑素顏：“少拍馬屁！不過……還算你會說話。”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她的愉悅。“說正事，那個黑老五，還有他手下那幾個混混，已經正式刑拘了。”
林東航精神一振，坐直了些身子。這效率，真夠快的。他還以為就是普通的行政拘留呢。看來這小妮子也不簡單啊！
林東航：“太好了！這種社會渣滓早就該清理了。這麼快就刑拘，證據確鑿？”
薑素顏：“何止是確鑿。你猜怎麼著？這傢夥身上背的事不少！我們一審訊，加上群眾舉報，好傢夥，尋釁滋事、故意傷害、敲詐勒索、強迫交易，甚至可能還涉及幾起舊案的銷贓……簡直就是個典型的地方惡勢力團夥頭目！這次他算是撞槍口上了，正好趕上嚴打，肯定從重從嚴處理。”因為短訊太長，分成了好幾次發過來。不過文字間透著一股為民除害後的暢快淋漓。
林東航看著螢幕，心中也為之一暢。黑老五這類人，就像依附在社羣健康肌體上的毒瘤，欺壓良善，擾亂秩序，如今被連根拔起，實在是件大快人心的事。他由衷地為薑素顏感到高興，也為社羣的安寧感到欣慰。
林東航：“真是大快人心！薑警官，你這可是為咱們小區，不，為整個油城除了一害啊！”他發自內心地讚歎。“以前大傢夥兒提到黑老五都敢怒不敢言，這下好了，你們公安局真是幹了一件大好事！我得替街坊鄰居們謝謝你！”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說真的，素顏，你不僅人長得漂亮，身手好，更重要的是有這份正義感和擔當。現在像你這樣又颯又正直的女警察可不多見了。”
這番誇讚既有對事功的肯定，又有對個人的欣賞，尺度拿捏得恰到好處。
薑素顏：“哎喲，今天這嘴是抹了蜜啦？”“這都是分內工作，穿上這身警服，就得對得起頭上的警徽。不過……謝謝你的誇獎啦，林大工程師。”她巧妙地把話題引回林東航身上：“說起來，你那邊怎麼樣？救人的英雄，沒受傷吧？我聽說地磅塌得挺嚇人的。”
林東航心裏一暖，回復道：“我沒事倒是我們那個女同事嚇得不輕。不過現在都安頓好了。”
薑素顏：“那就好。你當時衝進去救人，也挺勇敢的。”一句簡單的肯定，卻讓林東航覺得比喝了蜜還甜。
兩人又聊了幾句各自的近況，薑素顏那邊似乎又有了任務，匆匆結束了聊天。“隊裏叫了，我得去忙了。回頭聊！”
林東航回道：“好，你忙，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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