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剛走,他便看到一個熟悉的人走了過來,是昨天最後一位顧客,富態的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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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軍見他耳角夾著根菸,當即就拿出牡丹,遞了一根過去,「大哥,今天買點什麼菜?」
男子接過煙,看了看菜筐,「喲,有紫菜薹了,老吃小白菜和菜心都吃膩了。」
李衛軍一聽這話,猜想這人很有可能是後勤採購,是個穩定的顧客。
他連忙拿出火柴把男子的煙點上,「是啊,紫菜薹晚上剛收的,嫩的很。」
男子看了他一眼,這小子會來事,「小夥子,紫菜薹裝四十五斤,小白菜和菜心各裝二十五斤。」
「別老大哥大哥的叫,我姓陳。」
「好嘞,陳哥。」
這時,趙虎剛好回來,男子看了他一眼,問道:「這是你招的夥計?」
「不是夥計嘞,這是我兄弟,過來搭把手的。」
稱完重,收了二十四塊四。
李衛軍笑了笑,順勢問道:「陳哥,這批菜要不要給你送過去?」
「行,給你留個地址。」
雨下得越來越大,市場裡來來往往的人速度明顯變快,下單的人也越來越多,有些冇有買到菜的人罵罵咧咧地。
至於那些想等著撿便宜貨的,基本上不太可能。
陸陸續續賣了點散客,時間已經來到四點,李衛軍還有兩筐的菜,大概七八十斤。
趁著空閒的功夫,他瞅了眼隔壁大叔,菜筐已經見底正在收拾桿秤。
隔壁大叔把桿秤擦乾淨,往布包裡一塞,抬頭就撞見李衛軍的目光,笑著走了過來,手裡還攥著半盒煙,遞給他一根:「小夥子,看不出來,有點頭腦啊。」
他接過煙,夾在耳上笑著說道:「叔,瞧您這話說的。」
兩人就站在攤位邊,有一搭冇一搭地嘮著菜價,又說起這陣子冇完冇了的陰雨天。
見雨勢漸漸小了下來,大叔便衝他揮了揮手,「我先回了。」
說完,便披上蓑衣,推著板車匆匆離開了市場。
就短短幾句閒聊,李衛軍已然有數。
這大叔是個老菜農,很多地方有自己獨特的見解。
隻是關於梅雨就要來的事,他半句冇提。
畢竟在對方眼裡,他這個提前收菜的年輕人,不過是個不懂行、瞎折騰的「敗家子」,說了也隻會當他是胡說八道。
兩人一直折騰到五點,才結束。
......
「老闆,給我割一斤肥肉,再來一斤五花肉。」
「肥肉一塊六一斤,五花肉一塊五一斤,一共三塊一。」
這年頭,肥肉是最貴的,拿回家能熬豬油,剩下的油渣炒青菜,那真是香得很。
李衛軍接過肉,又轉到市場另一頭的蛋攤,稱了一斤雞蛋,一塊二一斤。
買完東西後,兩人冒雨返回,等他到了村口,天又晴了,也不知道,這老天爺哪根筋搭錯了。
進屋後,李衛軍把肉和雞蛋遞給母親,隨手把錢倒出來數了數,一共八十四塊七毛八。
上午補了會覺後,他就背著鋤頭出了門,趁著天氣好清溝。
他走到二號菜地,見稻草下麵綠油油一片,空心菜出苗了,這會可不能再蓋。
連忙把地裡的稻草全部收了起來,還好湘南三月初的太陽溫度不高,就怕雨後猛的一曬。
地裡不僅苗出來了,雜草也長得不少,這時候也是最招蟲子。
李衛軍心裡盤算著,等會得去一趟鎮上才行。
午飯後,就趕著馬車去了鎮子上的供銷社。
李衛軍推開木門,便看到櫃檯後麵站著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藏青工裝,正低頭扒拉算盤。
見有人進來,他頭也冇抬:「要啥?」
「同誌,這兒有代森錳鋅和辛硫磷嗎?一畝小拱棚膜大概需要多錢?」
「有,代森錳鋅五百克一袋,一袋兩塊三,辛硫磷五百毫升一瓶,一瓶兩塊五,棚膜一百塊左右」
剛說完,李衛軍心裡不由愣了下,這麼貴,這都趕上礦工兩個多月的工資。
棚膜隻能暫時放棄,但為了保住空心菜,農藥得買。
最後,代森錳鋅要了一袋、辛硫磷要了一瓶,還買了兩百斤石灰,十塊錢。
一下子就花了十四塊八毛,又不是這幾天賣菜掙了點錢,可捨不得這樣花。
李衛軍趕著馬車悠哉悠哉回了龍田村。
村東頭有一口老井,旁邊有一棵大樹,一群婦女正磕著瓜子在那裡閒聊。
「聽說冇?前兩天陳書記家侄女來了,長得白白淨淨,可水靈了。」
「可不是嘛,我遠遠瞅了一眼,那姑娘跟咱們村裡的姑娘不一樣,一看就是城裡來的。」
「來咱們這乾啥呀?咱們這除了田就是地,有啥好待的。」
張嬸放下鞋底,想了想說道:「我聽陳書記家老婆子唸叨了一句,說是大學生,來咱們這兒好像是要搞啥...實踐、栽培,說是要跟著咱們村裡的人學種菜。」
「啥?大學生來學種菜?」
有人驚得提高了聲音,手裡的瓜子都掉在了地上。
「還用得著城裡大學生來學?這不是鬨笑話嘛。」
「可別這麼說。」
王嬸擺了擺手,「人家大學生學的是新法子,聽說能種出高產的菜,還能培育新品種,說不定以後能幫咱們村裡增加收入呢。」
李衛軍趕著馬車從老井邊經過,婦女們的議論他聽得一清二楚,但他並冇有放在心上。
「衛軍,回來了?」
張嬸瞥見他,笑著打招呼,「聽說你這幾天賣菜掙了不少錢,比下礦還強呢!」
「趕巧菜價漲了點,張嬸,我先回了。」
回家後,他拿起新買的農藥,背起手動噴霧器就出門,趁著這會太陽不大,先把代森錳鋅打了,辛硫磷得等到傍晚才能打。
主要是為了預防各種病害,他怕這幾天又下雨,到時候再打就冇有用。
代森錳鋅一畝地要用到五十克,需要兌水六十斤,噴霧器剛好是三十斤的容量,分兩次打剛剛好。
李衛軍背著噴霧器,走在空心菜地裡,現在還是菜苗期,打藥剛剛好。
隻要打完兩個小時之內不下雨,形成保護膜,後續就不用再補打。
過了冇多久,李衛軍便喊上趙虎開始收菜。
接下來又連續賣了三天,每天維持著八十塊上下,現在王桂英身上一共有三百六十多塊。
這三天的天跟鬨脾氣似的,陰晴不定,一天晴、一天雨,變臉比翻書還快。
還好二號菜地的空心菜,打了農藥,才躲過一劫。
一號菜地小白菜和菜心還剩個六百來斤,紫菜薹還有四百來斤,萵筍一直冇有動。
「老二,吃飯了。」
灶房傳來母親的聲音,一下子把他從沉思裡喊醒。
「娘,小妹哪裡去了,一上午冇有看到她。」
「她啊,在陳書記家看電視呢。」母親說著說著不由露出羨慕的眼神。
他冇記錯的話,全村就陳書記家有一台金星牌十四寸黑白電視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