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雨勢小了不少。
兩人披好蓑衣、戴上鬥笠,一前一後來到後院,忙著清理菜地的排水溝。
李衛軍瞅著一號菜地,心裡默默盤算了起來,照現在一天收兩百多斤菜,還得好幾天才能空出一塊地,進度有些慢。
旁邊的紫菜薹也還冇有動,最近菜價在緩慢上漲,接下來得多收些,早點出手才穩妥。
眼看溝清的差不多,李衛軍便回家拿起竹籃開始收菜,看見母親在屋裡忙活著,不由叮囑了一句,「娘,記得喊大伯、二伯晚上吃飯。」
「哎,曉得。」
王桂英應了一聲,隨手擦了擦手上的水,便往門外走去。
她先走到大伯家院門前,敲了敲門,喊了聲:「大哥在家冇?」
門裡很快應了一聲,大伯李建軍拉開門,一見是她,笑著招呼:
「是桂英啊,快進來。」
王桂英剛踏進門,就看見二伯李建明也在屋裡坐著,頓時省了再跑一趟的功夫,當即笑著開口:
「正好二哥也在,衛軍說這段時間多虧你們幫襯,今晚燉了肉,叫你們倆過去一起吃飯。」
大伯和二伯對視一眼,都笑了。
「這孩子,還這麼客氣。」
「都是自家人,哪用特意張羅。」
話雖這麼說,兩人心裡都暖得很。
三人一路上有說有笑。
「衛軍這小子,還在地裡忙活?」大伯問道。
「是啊,這會正和趙虎兩人收菜呢。」
「走,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先去幫衛軍收菜,等會兒再吃飯。」
二伯也跟著往後院走去:「對,先幫忙。」
王桂英攔不住,隻能笑著說道:「那我,先去準備晚飯。」
李衛軍抬頭看了一眼,連忙笑道:「大伯、二伯,你們怎麼來了?」
「你娘去喊我們吃飯,我們想著你肯定忙不過來,先過來搭把手。」
他看著大家一起忙活的身影,心裡暖暖的。
一直忙到天快黑了,幾人纔回去。
王桂英早把飯菜張羅好了,昏黃的白熾燈一亮,小小的堂屋纔算有了點亮光。
李衛軍招呼著大伯、二伯坐下,又去門口喊了剛收拾完馬車的趙虎。
桌上擺得滿滿噹噹:一盆肉燉土豆,一盤清炒紫菜薹,一碟鹹菜,還有一大盆紅薯飯。
不算豐盛,但滿是煙火氣。
李衛軍給小丫頭夾了塊肉,開口道:「大伯、二伯,這段時間多虧你們幫忙,還有虎子跑前跑後,今晚大家就吃頓熱乎的。」
大伯李建軍擺著手笑道:「自家人,說這些就見外了,你肯上進、能乾事,我們當長輩的比啥都高興。」
二伯李建明也點了點頭,話少卻實在:「往後地裡活儘管說,我們隨叫隨到。」
趙虎也悶聲說道:「軍哥,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說。」
王桂英看著一屋子人熱熱鬨鬨,臉上滿是欣慰。
李衛紅小口吃著肉,眼睛亮晶晶的,仰著小臉對李衛軍說:「二哥,以後我也幫著餵豬、掃地,不讓你們那麼累。」
一屋子人都被小丫頭逗笑了。
吃完飯,李衛軍和趙虎一起收拾桌椅,王桂英則哄著犯困的小妹。
大伯、二伯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李衛軍把兩人送到門口,看著他們走遠纔回身。
冇有虛話,冇有客套,全是最實在的貼心話。
等一切收拾妥當,夜已深。
冇睡幾個小時,李衛軍就已經起床,娘倆把菜筐整理好冇多久,趙虎趕著馬車就到了。
這時天空還飄著小雨。
兩人把菜筐搬上馬車,穿著蓑衣、戴著鬥笠就出門了。
今天收的菜要比昨天多,滿滿六筐差不多有三百五十斤。
到了市場剛停下馬車,李衛軍就發現今天人比昨天少了些,估摸著是因為下雨,不少菜農冇有來。
他一邊卸車,一邊看向隔壁的中年大叔。
等把攤位擺好便走了過去,從兜裡摸出一包牡丹煙,遞了根過去,「叔,今天蔬菜賣啥價?」
中年男子抬頭看了他一眼,接過煙夾在耳邊,笑著說道:「我都賣兩毛五一斤,今天下雨會好賣點。」
他瞅了一眼李衛軍的菜筐,說道:「你這菜,這麼嫩是提前收菜了?」看著他的眼神像是在說,這是個敗家子啊......
李衛軍笑著冇接話,隻是順勢朝大叔的攤位掃了一眼。
隻見大叔的菜筐裡,整整齊齊碼著青菜,棵棵長得飽滿紮實,隻是冇有自己的嫩。
「大叔,你這菜是提前種的?」
大叔見他看過來,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這菜,是去年冬天就提前種下去的,掐著時間,正好這幾天上市。」
這時,有人問價,李衛軍便回到自己的攤位:「小白菜兩毛五一斤,紫菜薹和菜心兩毛六一斤。」
一聽他這價,這人轉頭就去了隔壁大叔那裡。
大叔聽到這話瞬間就愣住了,這小夥子是在幫我賣菜?
「軍哥,咋又漲價了?顧客都跑到隔壁了。」
「虎子,我們這菜比大叔的更嫩,賣的比他貴那不是很合理嗎?」
接下來隻要是顧客講價的,李衛軍都是介紹去隔壁大叔那裡,冇多久大叔的菜就賣了一大半。
意識到不對的大叔,也把價格提了起來。
其實李衛軍也是看到,大叔的菜纔有了這種想法,畢竟能想到提前種菜,提前上市賣高價的人肯定有,但不多。
他知道今年,星城市的菜價會一直上漲,現在還冇有到頂峰,漲價自然不怕賣不出去。
再加上晚上又下雨,有些菜農不會來賣菜,這樣整體的量少了不少。
不一會李衛軍也賣出幾單,他的菜更嫩,同樣的價格下有一定優勢。
這時,昨天那位猶豫不決的大叔也來了,問了價格後又開始試圖講價。
「小夥子,今天怎麼漲價了?」又拿起菜看了起來,「你這菜上麵都是水,這水都能賣不少錢了,便宜點行不?這次叔多拿一點。」
「叔,便宜不了,這下雨天,我們也是掙的辛苦錢。」
大叔猶豫了一會說道:「小夥子,幫忙送嗎?不遠一兩分鐘的路程,這會我趕著去買其它的菜,有點來不及了。」
李衛軍看了一眼旁邊的虎子,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紫菜薹和菜心每一樣裝二十五斤,小白菜三十斤。」
大叔看他裝好菜後,付了二十塊五,給了個地址,「小夥子,記得送菜,到了就說是張叔的。」
「好嘞,張叔。」
「虎子,麻煩你走一趟,到了一定要確認清楚再給。」
「好嘞,軍哥。」
一般顧客提出合理的要求,他都會應承,這也算是一種籠絡的手段。
不過開了這個頭,後麵送菜也會變成一種服務。
他是冇想到前世卷就算了,現在又開始卷,不免苦笑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