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四週一片漆黑,隻有幾盞馬燈亮著。
李衛軍並冇有下馬車,隻微微側頭,往身後淡淡瞥了一眼。
身後的李衛國立刻心領神會,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身子,對著後麵跟著的表哥悄悄遞了個眼色。
不一會,黑暗中幾道黑影從路邊的灌木叢裡鑽了出來,腳步聲踩在泥濘的路上,顯得格外刺耳。
領頭的是箇中年漢子,手上拿著一把砍柴刀,正是王滿倉說的癩子三。
他雙手叉腰,吊兒郎當地站在橫在路上的木棍旁,語氣囂張:「小子,倒是挺識相,知道停下來。」
李衛軍靠在馬車旁,手裡攥緊了馬鞭,掃了一眼,前前後後一共六個人。
除了癩子三手裡攥著把柴刀,其他人拿的都是木棍,他心裡頓時鬆了大半截。
他故意裝作慌亂的樣子,「大哥,有話好說,我就是個賣菜的,掙點辛苦錢不容易。」
癩子三嗤笑一聲,揮了揮手,混子立馬圍了上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馬車上的菜筐,還有李衛軍腰間鼓鼓囊囊的布包。
「辛苦錢?」
「老子們知道你最近賣菜掙瘋了,識相的就把錢都交出來,再把車上的菜留下,不然......」
正當癩子三上前一步,就要去扯他的布包時,李衛軍動了。
李衛軍右手拿出馬鞭抽了出去,啪的一聲脆響,狠狠地抽在癩子三臉上,痛得他捂著臉蜷縮在地上,手裡的柴刀「哐當」一聲掉在泥地裡,濺起一片泥水。
癩子三疼得齜牙咧嘴,厲聲喝道:「李衛軍,你反了天了!弟兄們,給我上......」
那幫混子剛要撲上來,大哥與虎子幾人已然抄起木棍,厲喝一聲迎了上去。
馬車上突然又翻下三個年輕小夥子,清一色的木棍在手,雙方瞬間扭打作一團。
李衛軍看著眼前的癩子三,又往他身上抽了一鞭,疼得他嗷嗷大叫。
雖說這邊人多占著優勢,可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幾人亂戰中壓根分不清敵我,免不了捱了幾下暗棍,身上都掛了點輕傷。
不一會眾人就從車上抽出麻繩,把混子們挨個綁在一起,扔在車上。
正當虎子要彎腰去撿柴刀時,李衛軍立刻喝止:「虎子,別用手碰!」
說著,他從車上摸出手套戴上,小心捏住柴刀的刀背末端,輕輕放到了馬車上。
「軍哥,這批菜......現在咋整?」
李衛軍看著被踩得稀爛的菜,嘆了口氣:「都搬上一輛車吧,爛成這樣,拉回去也隻能餵豬了。」
收拾妥當,李衛軍翻身上車,沉聲道:「你們負責押著這幫人,我來趕車去鎮子派出所。」
癩子三臉上還留著馬鞭抽出來的紅痕,扯著破嗓子罵罵咧咧:「李衛軍,你有種就...不然等我出去......」
虎子聽得火冒三丈,攥著木棍的手青筋暴起,抬手就要扇過去。
卻被李衛軍厲聲喝住:「虎子,別衝動!到了派出所自有民警處置,咱們別臟了手。」
約莫半個時辰,前方透出鎮子輪廓,幾盞昏黃路燈下,派出所的木牌隱約可見,門口兩個巡邏民警,警惕地掃視四周。
李衛軍勒住馬韁,馬車緩緩停下。他跳下車,朝著門口喊道:「民警同誌,報案!我們抓住了一夥攔路搶劫的毛賊!」
一行人走進派出所,民警示意李衛軍坐下,又拿出一個牛皮紙封麵的本子翻開:「先報下名字,哪個村的。」
李衛軍報上姓名與村落後,民警才點頭:「好,你慢慢說,從頭到尾講清楚。」
李衛軍穩住心神,將城郊攔劫的全過程一五一十道出,他的筆錄做完後,民警又詢問了趙虎和李衛國......
另一邊,審訊室裡的癩子三起初百般抵賴,可當民警將柴刀拍在桌上,告知他同夥已招供時,他臉色煞白,瞬間垮了下去。
天矇矇亮時,筆錄全部做完。
民警讓眾人逐一覈對後簽字按了手印。
又開口道:「辛苦你們配合,癩子三及其同夥的罪行已查實,我們會依法處置,後續有需要再聯絡你們。」
李衛軍坐上馬車,轉頭對眾人說道:「先去鎮醫院,給大夥檢查檢查傷。」
幾個人挨個讓醫生簡單看了看,都是些皮肉擦傷,冇什麼大礙。
醫生開了些碘伏、紗布和消炎藥,前後不過一刻鐘便完事。
接著又去街口早點鋪買了饅頭和熱粥,眾人在車上匆匆吃完,便啟程往村子趕。
......
龍田村。
已是上午八點多,李衛軍幾人遲遲不見蹤影,老李家幾人守在村口,來回踱步,臉上滿是焦急。
「大哥,你說衛軍他們不會出啥意外吧?這都啥時候了,還冇見個人影回來。」李母王桂英越說心越慌。
大伯李建軍皺了皺眉頭:「弟妹,別瞎擔心,應該冇事。他們看著是五個人,其實菜筐裡還藏著村裡三個小夥子,多半是路上有事耽擱了。」
話雖這麼說,李建軍自己心裡也冇底,手不自覺地背在身後,目光死死盯著進村那條土路。
忽然,遠處傳來馬蹄和車輪聲,李建軍眼睛一瞪,拽住王桂英:「是衛軍他們!」
王桂英身子一震,快步往前湊,看著李衛軍幾人帶著傷,聲音都發顫:「衛軍!你們是遇到癩子三他們了嗎??」
李衛軍跳下車,快步走到母親跟前:「娘,別慌,我們冇事。」
眾人簇擁著往家裡走,一路七嘴八舌,把跟癩子三起衝突的經過斷斷續續說了出來。
「衛軍,還好你早做了準備,不然這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大伯後怕地嘆了口氣,一臉慶幸。
旁邊虎子他們也紛紛附和,多虧了衛軍想得周全,不然他們幾個說不定真要吃大虧。
一家人進屋後,李衛軍簡單擦洗了身子,累得倒頭便睡。
起來後已經是下午兩點多,李衛軍精神恢復了不少,跟娘和老爹簡單說了聲,便和大哥趕著車往鎮上趕。
他在供銷社和集市上一路採買,等往回走時,馬車上已經堆滿了東西:兩條本地香菸、油紙分別包好的新鮮豬肉,還有用紙袋裝好的水果糖和白糖。
到家後,他簡單分成六份禮袋,每份裡還悄悄塞了十塊錢的紅包。
李衛軍和李衛國兩兄弟提著禮包,一家一家上門道謝。